“母亲,书仪入门才几日,您便要打她板子,传出去岂不是会说您苛待孙媳?”
“依我看,不要打板子,改为打手板。”
“打板子太正式严肃,可打手板便是长辈对晚辈不正当言行的教训,也没人敢说什么。”
最终定下打手板二十下。
以示惩戒。
裴书仪决定,今晚上得和谢临珩谈一谈这些事。
她眼眸清凌。
“我愿意接受惩罚,只是不知道你们谁来打我?”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多言。
谢临珩由其祖父抚养长大,直到科举那年才回到京城。
他对府上人并不太亲近,生性凉薄冷淡。
迄今执掌都察院数年,没有哪个犯人能在他手中撑过三日。
谁愿意接下这烫手山芋?
寿宁堂负责打板子的小厮吓得哆嗦。
“老夫人,您就别为难小人了,大公子是什么样的脾气,能允许小人打少夫人?”
“他回来就会剥了小人的皮,小人还想多活几日呢!”
老夫人脱口而出:“你个不争气的,还不赶紧打,他就算知道此事,也只会来找我!”
小厮心道,那您怎么不自个打?
但他身份低微,不敢多言,只拿着戒尺,轻飘飘的碰了几下。
裴书仪挑了下眉。
“好疼呀。”
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愿代少夫人受过。”
话音落下。
他直接往自个手上重重打了几板子。
“够了。”老夫人语塞,“你赶紧下去吧,少在这丢人现眼。”
小厮如蒙大赦,忙不迭告退。
裴书仪给秋宁递了个眼神。
秋宁知道,她的意思是,等众人散去,再去给那个小厮些碎银子。
老夫人看了眼崔氏。"
“都怪你,祖母和婶婶本来就没那么喜欢我,现在肯定觉得是我在马车里引诱你。”
谢临珩顺着她的话,说:
“怪我怪我,我们先回家吧。”
裴书仪睫毛扑簌了下,声音更闷了,像是从喉间挤出。
“我腿麻了。”
谢临珩弯了弯唇,将她打横抱起,俯身走下马车。
她小手揪住他衣领,咬了下唇。
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寿宁堂。
老夫人甫一入门,便喝了盏凉茶降火。
火气只升不降。
“我早知裴书仪是个不安分的狐媚子,谢迟屿本就流连花坊,他们两个才般配。”
崔氏笑了笑。
“可是,书仪已经嫁给临珩了,您现在说这些都迟了。”
老夫人何尝不知,她眉心皱起:“她哪一点配得上当谢氏的宗妇,国公府的主母?!”
崔氏眸底划过一丝算计的光。
“母亲,不若让他们二人和离。”
“他们呢才刚成婚不过三天,感情不会很深,要分开也可以。”
“更何况,临珩本就抗拒成婚,您如今允他们和离,他也定然会同意。”
老夫人揉了揉皱起的眉心。
“临珩的婚事是陛下暗中亲指,原本定下的是裴慕音,我心中也十分满意。”
“而如今换成了裴书仪,是谢临珩提出的,陛下应该也是知道的,但没有说反对。”
“我如何能充当这个恶人?”
崔氏心中惊讶。
谢临珩竟圣眷如此浓?
似乎已经超出了君王对臣子的关怀。
她回神,笑道:“确实,陛下尚未说什么,您不能多说。”
穿圆领袍的丫鬟清欢,才从外头忙完,进屋后见老夫人面色难看,净手给她捏肩。
老夫人心情缓和了。"
他伸手解开身侧人寝衣的系带,长指覆上雪白柔软的肌肤,轻轻摩挲她的腰窝,细密的吻往下落。
可还是不够。
想要更多。
黑暗中,少女耳尖悄悄红了。
上次在马车里,她才发现他有欲望。
只是他这个人的皮囊光风霁月,内里叫人琢磨不透,总是倒打一耙说她不该邀宠。
她故意给他喂了那么多补汤。
够他难受一阵子了。
男人闷哼一声,眸中欲念深深,倾身啄吻她柔软的唇瓣。
发现她没醒,动作越来越放肆了。
“睡梦”中的少女眉间微蹙,翻了个身背对他,留给他一个圆鼓鼓的后脑勺。
他请嬷嬷来教她规矩,还意有所指地给她喝补汤,让他自个难受去!
谢临珩揉了揉额角凑近她。
这不公平。
是她给他喂汤,却不管他该如何抒解。
他想她醒来,想她也难受,想听到她的呼吸,想看见她湿漉漉的眼睛。
这般想着,更难受了。
遂张开薄唇,咬了口雪白的肩头。
裴书仪疼得差点喊出声。
他咬她作甚,莫不是属狗的吧!
有什么抵着后腰上……
裴书仪知道谢临珩是正人君子,在她睡着的时候不会动真格。
便忽视异样,硬着头皮入睡。
她不醒,他便也只能静静平息。
谢临珩直到天快亮才睡着,刚睡着不久,便感觉有什么划过鼻尖。
他睁眼。
看见裴书仪头一回醒的如此早,软软地窝在他身上,拿指尖抚摸他的鼻梁。
她也许是饿极了。
但好在,明天晚上就能满足她了。"
“我说这水与你脱不了干系,夫人信吗?”
谢临珩摩挲茶盏,眼风淡淡扫向她,忽地冷嗤一声。
裴书仪指尖倏忽蜷起,是她失手打翻了水。
谢临珩披着月白外衫,踱步到榻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夫人是水做的骨肉,自然多的是水。”
裴书仪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他为什么非要这样说,怪不好意思的。
……
半下午,云鹤居。
裴书仪趴在桌案上,盯着竹笼里,被姐姐送来的蛐蛐。
“得多给它喂点菜叶。”
秋宁依言,掰开青菜给铁柱喂,又喂了些水。
裴书仪听说,铁柱在如意轩被放在窗户旁边,便照猫画虎地将它放在窗边。
谢临珩处理完公务,便回了屋子,在临窗的榻上摆棋子。
他指尖捻着棋子,听到声奇怪的叫声,侧眸看见竹笼。
谢临珩继续垂眸摆棋子,身形未曾晃动分毫,沉声道:“周景,扔了。”
“不能扔!”裴书仪连忙走过来,拿走竹笼。
谢临珩看见她将蛐蛐护在怀里,薄唇不悦地抿住,语气冷沉道:
“我的院子里,不准出现任何动物。”
周景打眼一瞧,这不是铁柱吗?!
“少夫人,这是二公子的爱宠,您便让我还回去吧。”
裴书仪正负隅顽抗,余光瞥见谢临珩将已经摆好的棋子,一颗颗收回翠青釉中。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景倒吸一口凉气,少夫人哪里惹公子生气了?
公子生气不会像别人歇斯底里,大吵大闹,只会冷着脸停下正在做的事。
谢临珩收好棋子,起身行至裴书仪身前。
玄色缎面鞋履抵住圆头鞋尖,像是恶犬将猎物逼进陷阱。
裴书仪的后腰抵住坚硬的案几,退无可退,只能哽着脖子道:
“我姐姐让我照顾它几日,不是要养在你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