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没感觉烫,指节死死捏着杯托,骨头缝泛出惨白。
桌上那份停工报告被茶水泡软了一个角。
黑色的打印字晕染开,像几团散不开的烂泥。
“你、你再念一遍。”
沙瑞金嗓子眼里像塞了把生锈的铁砂。
他瞪着对面的李达康,眼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两下。
省委一号保密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头顶中央空调送风的呼呼声。
冷气打在人后脖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达康坐在那把真皮椅子里。
半个身子往下出溜,像被抽了骨头的死狗。
他右腿神经质地抖动着,皮鞋底蹭着羊绒地毯,发出沙沙的轻响。
“沙**……没、没啥可念的了。”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京州五家商业银行的头寸,刚才……刚才被抽干了。”
他抓起桌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汗水蛰得他眼角发红,跟熬了几个大夜似的。
“高新区那四个重工盘子,钢筋工全反了。”
李达康手抖得毛巾都快拿不住。
“几万人堵在反贪局门口,砸了侯亮平的窗户。”
“现在正分出一拨人,举着**往咱们省委这边走呢!”
“他敢!”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直扎人耳膜。
“陆祈安这是要**!他拿老百姓当枪使!”
沙瑞金胸口剧烈起伏,喘出的气带着股腥甜味。
“他投了上千亿在汉东,那都是真金白银砸在地里的厂房和设备!”
“他不想要了?他舍得割这块肉?”
“哎哟,我的老领导哎。”
一直没吭声的高育良,慢吞吞地端起手边的紫砂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