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点开夏小棠的消息看了一眼。
夏小棠:穗穗姐,你真有男朋友了啊?什么时候的事?
好想知道你到底在跟谁谈啊?
呀,不管了,我先上祝福,祝我家穗穗姐恋爱开心,天天被爱,被狠狠爱的那种。
哈哈,今晚的蛋糕一定很好吃吧?
许穗隔着屏幕都能夏小棠那夸张可爱的样子,她笑着回复:谢谢,蛋糕很好吃。
她回复完,正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目光忽而又被微信上的一个置顶联系人给锁住。
明明是放在最显眼位置的联系人,却已经好几天没有过联系了。
许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后,轻轻地滑动了几下,点开设置。
取消置顶。
做完这一切,许穗将手机熄屏,放到一边。
本以为自己做的不动声色,没想到一个抬眸,就瞧见坐在对面的男人,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许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她假装吃了一口蛋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李靳池的眼神又沉又静,就像黏在了她身上一样。
许穗只好问:“你是不是……想知道点什么?”
他反问她:“我想知道点什么,你就会跟我说吗?”
许穗低着头,用勺子戳了戳蛋糕,长长的睫毛沉重的耷拉着。
尽管心里很复杂,可她还是选择坦诚。
“其实,我一开始找你做‘交易’,是因为周域森,周域森……你知道的吧?”
“知道。”
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男人,从小到大,就是引得无数目光聚焦的存在。
她说:“我喜欢他,很喜欢。”
他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
“可他要结婚了,他担心我的存在会影响他的婚姻,会对他产生困扰,所以他想将我送出国,我不想被这样安排。”
她的声音开始变慢,变小声了些,但还是字字清晰地落在了李靳池的耳里。
“所以我跟他说,我有自己的规划,我说,我会找一个男朋友,过好以后的生活,我会保持分寸和边界,不跟他沾边……可他还是不相信我,他应该觉得我会缠着他一辈子吧。”
许穗觉得难过。
不管她现在怎么做,在那个她认真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面前,她好像就是一个摆脱不掉的负担。"
“池哥,我知道你待我不薄…… 是我贪,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该死……”
上个月他在江北换的新房,母亲重病的巨额医药费,儿子刚进的贵族高中学位……
全是李靳池一手安排。
当然——
他住哪一栋、哪一层、门朝哪边开,他知道。
他母亲每一次手术、化疗的时间,他知道。
甚至,他儿子放学走哪条路、几点到家、身边跟着谁,他全都知道。
他给了他全部安稳。
也攥着他全家的命门。
“池哥…… 我求你…… 求你给我个痛快……求你……放过我的家人。”
“你他妈就不配死得舒服。”霍泽早就按捺不住,“池哥,交给我!”
一根绳索利落套上男人脖颈,机关轻响,一米八几的身躯瞬间被吊在半空。
那男人惨叫刚到喉咙,便被绳索狠狠掐断。
说是求个痛快,可当真到这一刻时,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如火山爆发。
男人双手用力将缠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往两边扯,又用发软的双腿,拼命去够脚下的一条高凳,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不容易脚尖找到了一个支撑,勉强缓过一口气,就在这时,密室门被推开。
沈复脸色沉冷地走进来,将一个黄色密封牛皮纸袋丢到李靳池手里。
“五天前,临江大桥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李靳池随手抽出照片。
那是刹车被动手脚的痕迹、监控截图、转账记录等等……
他看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那晚,他的车子失灵,撞破护栏,半边车身悬在江边上,摇摇欲坠,只差一瞬便会坠江。
那样生死一线的时刻,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此刻真相摊开,他依旧平静。
沈复与霍泽对视一眼,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这位爷,面上越静,心底越冷。
不怒不骂,不动声色,才是最恐怖的时候。
李靳池又抽出几张。
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行程的偷拍。"
露台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巨大的浪潮,将破碎的他吞噬。
身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在这个所谓拜高踩低的名流圈里,被排挤是常态,被漠视是日常。
少年心底翻涌着戾气与不甘,却又被刻在骨子里的卑微压得发闷。
可那时,他不能怒,不能闹。
哪怕伤口血淋淋的,都只能藏着,只剩满腔的隐忍与偏执。
当时许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端着蛋糕就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分了他半块……
这会不是深想的时候。
许穗收起思绪,快步上楼。
而楼下。
李靳池坐在车内,点了一根烟,重重地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的同时,抬眸看向那栋公寓的六楼左边,亮起的一盏灯。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手中的烟灰蓄了长长一段,猩红的火点烫到指尖他都没有察觉。
*
可能是晚上穿得少又淋了雨,许穗第二天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发软,头重脚轻,看东西都出了重影。
拿出温度计一量——三十九度。
翻了一下医药箱,没找到退烧药,看了一眼时间,好像才六点多,她完全不想动,便又躺回了床上。
也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电话声响。
她动作迟缓地将电话接通,开了扩音,丢在一边。
“喂,许穗,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啊?”是周域森的秘书。
许穗声音沙哑,没什么力气的答复:“我感冒了,今天不来。”
对方纳闷了好一阵。
心想,一个感冒而已怎么来不了啊?
就前段时间,她不是急性阑尾炎发作,她还是在公司加了两小时的班,协助周域森把那个重要项目的合同终审给搞定才下班去做的手术吗?
后来也没休几天的假,她又来公司了。
“你有什么事?”
“想让你帮个忙。”说是请帮忙,对方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怕麻烦她的意思:“周总让我明晚上定个餐厅,应该是跟未来的周太太一起吃个饭,你帮我订一下呗。”
许穗用力压下内心的翻涌,“既然周总是将工作交给了你,那我也没有这个义务帮你完成。”
对方对她的拒绝很不满,连掩饰都懒得做,“我们一起共事三年多了,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帮吗?再说了,这些事情之前都是你在做的,你也一直做的挺开心的,今天周总可能是看你没来,才将这事交给我。”
许穗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