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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妹妹,你真厉害!这账我对着单子扒拉算盘都得半天,你心算一会儿就好了?”王斌挠着头,憨憨地笑,眼里是纯粹的佩服。

从那以后,王斌便经常“顺路”找她说说话。聊聊外面的新鲜事,哪条街新开了点心铺子,哪家戏班来了新角儿;也听姚清“回忆”她“老家”一些有趣的事。姚清说话风趣,长得漂亮不说,为人心地又好,性格也乐观开朗,懂得的道理还多,虽然偶尔会冒出些王斌听不懂的词,但无伤大雅。王斌则像个可靠的大哥哥,会偷偷给她带点外面的零嘴,会在她搬重物时“恰好”路过帮忙,会告诉她府里哪些地方要特别注意,哪些人不好相与。

姚清很感激王斌。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世界,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纯粹质朴的关怀,如同寒夜里的炭火,弥足珍贵。她真心把他当哥哥看待,两人在一起时,说说笑笑,气氛总是轻松愉快。姚清脸上也多了些真心的笑容,那属于十八岁少女的鲜活气息,在沉闷的国公府里,像一缕清新的风。

这缕风,却不经意间,吹皱了某人心底死寂的寒潭。

沈从寰最近觉得,那个叫姚清的小丫鬟,出现的频率似乎有点高。不是在回廊下笑着跟洒扫婆子说话,就是在花园边哼着古怪但轻快的小调修剪花枝,更多的时候,是和那个叫王斌的外院小子凑在一起。

就像此刻,他坐在书房临窗的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卷许久未翻页的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远处的穿花游廊下,姚清正和王斌说着什么,她仰着脸,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露出浅浅的梨涡,阳光落在她身上,那粗布衣裙似乎都染上了光晕。王斌也笑着,手里比划着,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姚清笑得肩膀微微颤动。

那笑声隐隐约约传来,清脆,鲜活,充满了生命力。像春日冰裂,像珠落玉盘。却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沈从寰心上。

刺眼。太刺眼了。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别有用心的女人,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凭什么她可以轻易得到那些他早已失去、甚至从未拥有过的轻松与快乐?凭什么她可以在招惹他不成之后,转头就能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一股无名邪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涩意,猛地窜起。他放下书卷,操控轮椅,无声地滑出书房,朝着游廊的方向行去。

姚清正被王斌说的一个市井笑话逗得前俯后仰,突然觉得后背一凉,笑声戛然而止。她僵硬地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阴云密布的脸。

沈从寰的轮椅停在几步开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时更黑,更沉,冰封之下仿佛有暗流汹涌。他先是扫了一眼略显局促的王斌,然后目光钉子一样落在姚清身上。

“国公府的规矩,是让你们在此嬉笑喧哗、打情骂俏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冰冷讥诮。

王斌脸色一白,连忙躬身:“世子息怒,小的不敢,只是和姚清妹妹说两句话……”

“妹妹?”沈从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目光却仍盯着姚清,“叫得倒亲热。看来,有人是知道自己高攀不上,便退而求其次,开始寻觅下家了?手段倒是活络,只是这放浪形骸的做派,未免太不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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