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走近我,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也没有,熟稔道:
“公主,你发现得比我想象的早。”
心里泛起涩痛,原来就连被我发现都只是他的一场娱乐吗?
我抬眸看向他,深吸一口气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状若思考般,流露出无奈又爱莫能助的神情,说:
“可能是你替她打架那天,我忽然觉得被保护的女人也别有风情。”
“也可能是毕业那天,身上发白的衬衫吸引了我····”
裴序双眸微敛,用一种近乎长辈式的坦然继续道,
“章意,人下一秒喜欢什么,谁也说不清的。”
“就像我曾经很讨厌豪门大小姐,却还是喜欢上了你。”
残忍和直接好像都是裴序擅长的。
我压下心里的抽疼,又追问: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要假死再隐婚?”
裴序似乎料想到我会这样问,了然道: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章意,那时的你还没学会权衡利弊,比如爱情和利益谁更重要。”
“闹大了,对两家和夏微都不好。”
“可现在,你学会了,不然你也不会站在这里,而应该在新闻刊。”
算计得彻彻底底。
就连我的隐忍,他都了解。
我确实不会闹了,不是因为学会了权衡利弊。
而是我快死了。
只剩半年的时光了,我只想做点值得的事。
离开后,我在咖啡店坐了很久,一直在想我该怎么告诉爸妈我的病情。
暮色渐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小女孩的笑声。
我正疑惑,就听见妈妈说:
“微微,再过五分钟就带孩子走吧,章意说她要回来了。”
“哎,你们五年前这事做得确实太过了,章意这些年一直过得不快乐,虽然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也会心疼啊。”"
夏微把裴慕夏留在了章家。
裴序离婚后,搬去了章意曾经住过的房间,每天看着章意的日记,对着她的照片发呆。
他辞掉了工作,每天都去章意去过的公园,走她走过的路,吃她爱吃的东西,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可一切都晚了。
章意忌日那天,裴序买了一大束芍药,那是章意最爱的花。
他开车前往章意的墓地,一路上,脑子里全是章意的样子·······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泪水模糊了双眼。
心神恍惚间,没有注意到迎面驶来的大货车,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鲜血染红了怀里的芍药,裴序的手里,还紧紧攥着章意的日记,和那条刻着“序”字的项链。
他最终,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去了另一个世界,找他的公主,弥补他这辈子所有的亏欠。
他死后,夏微也疯了,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裴慕夏整日生活在压抑的环境里。
她开始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她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章家再也没有一点笑声。
也许有些路一开始就走错了。
番外
我在阎王殿看完了全程。
并不觉得开心。
世态炎凉,人性各异。
阎王说我生前很善良,可以许一个愿望。
我想起天真散漫的裴慕夏,忽然问:
“可以抹去她的记忆,被别人收养吗?”
阎王愣住,却还是答应了。
他又问我要入轮回还是留在黄泉。
人间好辛苦。
我笑笑,选了留在黄泉。
在黄泉做了一个闲散的摆渡人。
直到某一日,我遇见了裴序。
他即将再入轮回,喝下孟婆汤前,他突然给我跪下了。
后悔道:
“章意,对不起·····”
我踏上船,没有理他。
却偷偷给鬼兵塞了点小东西,请求让裴序下一辈子过得辛苦一点。
他收下了。
岁月安虞,我是全新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