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偏厅沉默的楚怀倬看见,越窗而出,就想追过去:“大哥。”
已然从方才回过神来的王皇后捻了下手,出声拦阻:“不准去,本宫就当没生过他。”
楚怀倬两头为难,一边是将他从小养到大的人,一边是胜过胞兄的人。
此刻,他除了站在烈烈寒风中,不得法。
不得法的何止是他,还有跪地的身影。
这样突然而来的争吵将千澜吓到,她耳边听到了离去脚步声,却迟迟起不来。
不是不想起,而是,已无力。
王皇后朝门边嬷嬷看了眼,才连忙伸手去拉千澜:“澜儿,快起来。”
二人的手相握,她才察觉这小人儿掌心布了冷汗,许是吓到、许是心凉。
从袖中取来娟巾轻柔擦拭了小人儿掌心的汗,王皇后牵起千澜走向膳厅,略摆手吩咐:“都入席,家宴,别拘礼。”
她话语轻松,又变成了那个昔日里温柔如水的人,仿若先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嬷嬷躬身应是,一挥手,在场所有仆从皆然退离。
千澜知道,那是娘娘让嬷嬷去下死令,今夜之事若传出去,宫仆皆要乱棍打死。
嬷嬷离去不过小一刻钟,再进厅时,身后跟了传膳婢女。
众人各自落坐席前,神色坠坠。
不同于栖梧宫这样平静,楚怀翊沿宫廊急步而行,直奔宫门。
一行护卫等候已久,见到他来,牵马而来:“殿下,已全然妥当。”
说话时眼神瞥见他右脸泛红,护卫急忙垂首回避。
楚怀翊扫了眼四周,翻身上马。
他刚抬手欲要挥下,忽自宫里奔来东宫掌事:“殿下,等等老奴。”
来人近前,楚怀翊看他两眼,声音毫无温度问:“何事?”
掌事没做声,下一刻,忽而跪了地。
楚怀翊拧眉,已不耐烦,前往荆州刻不容缓,再要不了半个时辰就要落城门,他若是耽搁滞留皇城,被发现就是大罪。
故而,即使看见那人双眸泛红,他也不能为了她而停留。
似察觉掌事的有事要说,他摆下手,随从退走。
蹄声远,掌事抬头看看他,才总算开了口:“奴才犯了大错,管教疏忽,让东宫婢子嚼舌根伤了郡主,更让穆姑娘独自前往昔年殿下与郡主共同栽培的梅园,还让穆姑娘折了梅枝,请殿下责罚。”
楚怀翊薄凉双眸霍然一掀,看向栖梧宫内。
难怪,难怪那日她眼神看来如同对峙,原来如此。
他将他们之间信任再外人面前一点点撕扯,她精心培育的梅树,让旁人折了去,形同他们之间情谊也被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