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澜视线从他掌中转开:“什么玄机?”
“那里是你在京中的据点,为日后政变做用途。”楚怀翊掂了掂掌心玉石挂坠,一字一句。
千澜脸色如常,波澜不惊,反问他:“殿下如此污蔑臣女,无故给臣女扣下这样的帽子,目的何为?”
楚怀翊险些被她气笑,曲解他意思她倒是张口就来。
他脚步再迈了两步,到了她跟前,将手中物件放在案上,推了过去。
千澜看了一眼,不为所动,他不说话,她也不说,只抬眼看向他。
楚怀翊拉着她方才坐过的圈椅,掀袍落座,抬头看她:“银链、凹面的玉是你们之间传讯关键。”
千澜按在案面上的手倏然又一紧,只料道他会发现些许端倪,却没料到如此细致。
心中翻腾着,她眼神仍旧沉定,一下将手抬起,送客:“臣女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请回。”
楚怀翊嘴角提了提,目光自她脸转去看案上黄麻纸,粗粗扫了眼:“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你所为的事若是被发现,那就是...”
话音戛然而止,他心头一顿。
过了片刻,他缓声说:“我要行的路太危险,阿澜...”
千澜将话截住,语气定定:“不是为你,我有我的责任。”
楚怀翊原本想追问是什么样的责任能让她不顾杀头大罪也要在京中布防。
可瞧见她疏离神色,终是没问。
楚怀翊长腿一伸,勾了炭盆接近:“你身上那块凸面玉佩既是传家宝就收好了,别让人发现。”
闻言,她记忆瞬间被带回十一岁那年,那是他十五岁生辰,他因帝后争吵沉默不言。
她将他带去偏殿,将所有箱笼、首饰盒摆来任由他挑选,唯独那枚玉佩,她说是传家宝,不能给他。
千澜心头一动,难怪齐硕说他去铺子时一言不发,原来那时他就发现要紧之处了。
这些都能记得,唯独忘了她与他昔年那些情分。
她唇动了动,终于出声询问:“就算京中是臣女据点,殿下又该如何?”
楚怀翊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看进她黑亮的眸中,没答她的话,继续说:“我能如何?还能如何?母后、王氏一族,还有你,都在我身后,你说我该如何?喝了祈愿水,所愿皆所得,是阿澜说的。”
千澜内心已经归于平静,越是平静,她脸色越是冷淡:“不只,我还要大祁永泰,还要大祁有个双眼看黎明君主,能护天下子民。”
而不是跟前朝君主那样,任由百姓被外族贼人掠杀抢夺而不管。
楚怀翊身心一顿,点下头:“阿澜认为我能成为一国明君么?”
千澜思索着他的话,又看一眼他黑沉沉的眼睛:“你觉得呢?”
若不认为他是,她又怎能在京中住那么久。
若不认为他是,她又怎能暗许那些真情。
可惜,情窦初开终是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