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呼啸的北风中,陆炽挺拔的身躯猛地僵了一下。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清冷绝色的女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抓自己?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这位女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陆炽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桀骜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老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哪来的福气当你的老公?你想攀高枝,也得看看对象是谁!
别以为你救了首长,就能在老子面前胡说八道!”
“就是啊,神医同志,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站在一旁的副营长陈建军赶紧上前打圆场,笑呵呵地解释道,
“咱们陆营长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他可是咱们阳城军区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再说了,他乡下老家可是有个……”
陈建军的话还没说完,陆炽一记冷眼飞过去,硬生生把“媳妇”两个字给瞪了回去。
“闭嘴!”陆炽烦躁地低喝了一声,转头看向顾长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首长,这女人来路不明,满嘴跑火车,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救您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这就让人把她带到保卫科去好好查查底细!”
顾长山此时也懵了。
他看了看满脸戾气的陆炽,又看了看神色淡漠的沈书清,脑子里一团乱麻。
“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长山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浑浊却精明的双眼紧紧盯着沈书清,
“你认识这混球?他……他怎么就成你男人了?”
沈书清没有看顾长山,那双如淬了冰雪般的眸子,始终死死地钉在陆炽的脸上。
看着陆炽那副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嫌恶的模样,沈书清心底属于原主的那一丝残存的委屈和怨念,
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冷嘲。
“来路不明?满嘴跑火车?”
沈书清红唇微启,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在这冰天雪地里掷地有声。
“陆营长,三年不见,你不仅脾气见长,这记性也跟着狗一起被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丫丫放下来,单手护在身侧。随后,她不紧不慢地拉开破旧帆布包。
陆炽看着她的动作,眼皮莫名其妙地狂跳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女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那颗在枪林弹雨里练就的钢铁心脏,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慌乱?
不可能!他陆炽这辈子怕过谁?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陆炽强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不安,咬牙切齿地低吼,
“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要是再敢往老子身上泼脏水,信不信我……”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硬生生打断了陆炽的狠话。
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毫不客气地拍在了陆炽那身笔挺的六五式军装胸口上。
力道之大,甚至让陆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信封没有封口,随着拍击的动作,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从里面滑落出来,飘飘忽忽地落在了陆炽脚边的雪地里。
全场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陈建军倒吸了一口凉气,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整个阳城军区,谁不知道陆炽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平时连军长训他,他都敢梗着脖子顶两句。现在居然被一个女人拿东西砸了胸口?!
这女人简直是不要命了!
“你找死!”陆炽眼底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右手猛地攥紧成拳,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捡起来。”
沈书清眼皮都没抬一下,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老子?!”陆炽怒极反笑,抬起脚就要把那张纸碾进雪地里。
“陆炽!”顾长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厉声喝道,
“把东西捡起来!老子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哑谜!”
首长发话,陆炽纵使有天大的火气也只能憋着。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沈书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老子等着”。
随后,他极其不情愿地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嫌弃地夹起雪地里的那张纸。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缘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翻看过很多次了。
陆炽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将纸张展开。
下一秒。
陆炽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他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眼眸,在看清纸上最顶端那五个加粗的黑体大字时,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