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活,还有心思琢磨兼祧两房的便宜?爹,您心里明镜似的,怎会不知道李明智打的什么算盘。若真要靠着地主家的陪嫁度日,就该老老实实把人家闺女供着敬着,而不是还没过门就想着拿捏磋磨。谁家的闺女也不是泥捏的性子,更何况,那是周地主家。”
李大头见大儿子半点不肯顺着自己的话,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罢了罢了!我跟你这犟种说不清!”
他悻悻地撂下话,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新浆洗的青布褂子,脚步沉沉地踱出院门,往村外去了。
“爹,您这是要去哪儿?”李善宝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不要你管!”李大头头也不回的道。
他心里揣着个主意,这主意,半点也不能跟大儿子透露。
出了村口,踩着河面上的石板桥踱过去,径直便往山上村的方向走。
周地主家那气派的大门外,李明智正攥着拳头,跟门房的小厮争执着,脖颈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你看清楚了!我是李明智!是你们家定下的女婿!不过几日没来,你竟敢拦我?!”
他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里抬脚就能进的周家大门,今日竟将他挡在了外头。
他终于知道怕了。
怕周素裳真的不肯嫁他,怕那二十亩良田的陪嫁打了水漂,更怕往后一家子守着那五亩薄田,潦倒困顿地过一辈子。
急火攻心,慌得他六神无主,扒着朱漆大门的门环,扯着嗓子朝院里嚷嚷起来。
“素裳!周素裳!你让我进去!你要是心里不高兴,打我骂我都成!你若是恼我兼祧两房的事,我这就去跟族老说,这兼祧我不认了!我真的有苦衷的,你出来,你听我解释啊……”
院里静悄悄的,半点回应也无,也不知有没有人听到他这番声嘶力竭的话。
这番话,却是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刚赶到的李大头耳朵里。
这可怜见的孩子哟!
李大头走上前,按住李明智的肩头,重重又幽幽的叹一声:“好孩子,委屈你了。”
李明智抬头瞧见是他,猛地一把将人搡开:“起开!别碰我!”
李大头踉跄着站稳,脸上却半点怒意也无:“明智,大伯知道你心里憋着气,这事儿,确实是你大伯母做得不地道。”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过你放心,这门亲事,我不认!我这就进去跟周家说清楚,我家那小子不娶,这门亲,原本就该是你的。”
李明智眼底倏地亮起一丝光:“大伯,你说的……可当真?”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