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猛地抬眼,目光直勾勾剜向赵荷花。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她声音又沉又厉,“你大嫂好心给你做好了午食,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儿挑刺儿!大米怎么了?鸡蛋怎么了?往常这些东西你没吃过啊?怎么你大嫂做就是败家了?!东西上了桌,你们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滚!少在家里煽风点火,搅得一家人都不安宁!”
一顿骂完,张氏余怒未消,抓起竹筷,狠狠往自己碗里添了一大勺白米饭,“吧唧吧唧”地扒拉起来。
赵荷花脸“唰”地白了,她看的出来,张氏是真怒了。她吓的僵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周素裳却是半点不憷,她端起凌云的碗,给他添了一碗饭,又给自己添了一碗,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番针锋相对的话,不过是随口说的家常。
堂屋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张氏和周素裳咀嚼食物的细嗦声,和李大头压抑的粗重呼吸。
罗梅花悄悄抬眼,看了眼周素裳挺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又飞快低下头,默默给众人盛饭。
此时的堂屋如刚打完仗的战场,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连娃娃们都不敢像往常那样闹,扒拉完碗里的饭就溜了出去。
吃罢饭,李善宝闷声去了西次间歇晌。周素裳帮着罗梅花把碗筷摞进木盆,端去灶房涮洗干净,擦了擦手,也转身进了西次间。
李善宝还坐在床沿等她,见她进来,先自脸上一红,讷讷开口,“对不住。”
“你对不住什么?”周素裳轻笑一声,倚在门框上。
李善宝只觉臊得慌,耳根都发烫,“对不住,我让你受了委屈。”
“哈哈哈……”周素裳忽然朗声笑起来,“李善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养在琉璃房里的娇花,要人护着才会活下去?”
李善宝被她笑得有些懵,“我是觉着,是我没本事,不能让你过好日子,连吃个米饭,都要闹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