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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斜飞。
桑沁抬眸看向裴家庄园的主宅。
上一世,她是宋家遗落在外的真千金,在女儿一岁时被找到。
她未婚先孕,在全家面前抬不起头。
回到宋家两年后,只因司机顾叔多喝了两杯酒,对着宋父脱口而出一句:“小宴想给你当女婿。”
宋父便将她嫁给顾叔儿子顾宴。
假千金则高嫁豪门。
后来宋氏集团发展突飞猛进,宋父进入福布斯排行榜。
曾经的保安顾宴一跃成为全国首富。
桑沁是风光无限的首富夫人。
而光鲜亮丽的假千金宋青梨被赶出裴家。
宋青梨不满现状向家人哭诉。
于是,在桑沁和女儿被绑架时,顾宴和宋青梨的天价婚礼震惊全国。
父亲说:“你抢了原本属于青梨的婚事,害的她嫁给植物人守活寡。便用你和你女儿的命来偿还吧。”
身价千亿的总裁三弟说:“你从小在乡下长大粗鄙无礼,青梨姐比你端庄,我给她集团一半股份作为陪嫁!”
红得发紫的明星四弟说:“你让经纪人给我排满通告。青梨姐只在乎我是否健康,我请百位明星来她婚礼助阵!”
任高级学府教授的五弟说:“你逼着我读书,不让我打架!青梨姐从不约束我的天性,我只认青梨姐一个姐姐!”
宋青梨娇羞道:“姐姐,我也不想这样,但顾宴哥喜欢我,为我守身如玉,我不能辜负这份真心。”
地窖阴暗潮湿,桑沁通过绑匪手机听到他们的话,心凉了半截。
这些年来,她从公司基层干起,帮父亲进入福布斯排行榜。
她从董事会让位,力排众议推举三弟进入管理层,他身价才能提高万倍。
她砸钱打通娱乐圈人脉,请经纪人出山,四弟才能红透半边天。
她禁止校霸五弟打架斗殴,将他引入正轨,考上顶级学府成为高级教授。
到头来。
在他们眼里,她始终是全家人的污点。
濒死之际,她将全家骗到了地窖,全家都被绑匪杀害。
桑沁还记得死前身后血流不止,只觉痛不欲生。
她庆幸自己将女儿护在怀里,弥留之际听到了救援人员的声音。
棠棠获救,得到了全部遗产。
再睁开眼身处宋家别墅里,吊顶灯晃得刺眼。
宋父坐在沙发上,“要么将这丫头送给别人,你跟着我们生活,要么你带着女儿嫁到顾家。”
桑沁有片刻恍惚,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发生在认亲当天。
她这是重生了!
宋青梨声泪俱下地跪在宋父面前,“不可以!姐姐她未婚生子哪里配得上顾宴?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女儿一定要嫁给顾宴!”
“你疯了?他是家里司机和保姆的儿子,在集团门口当保安,能有什么前途?”宋父苦口婆心道。
宋青梨撇了撇嘴:“我不管!我是一定要嫁给顾宴的,父亲若是担心裴家那边不好交代,便让姐姐替我去好了!”
桑沁明白,宋青梨也重生了。
这一世,宋青梨竟然放着豪门不嫁,想要下嫁集团保安顾宴。
既然宋青梨想嫁,那便遂了她的愿。
很快宋青梨便会知道他们能有前世的成就,离不开她。
“妈妈。”小棠棠软声说,“我们到地方啦!”
掌心牵着的小胖手不安分地晃了晃。
桑沁回过神来。
婚礼前,裴家老爷子叫她带着棠棠入住裴家庄园。
裴家主宅。
厅内气氛算不上好,冷凝停滞。
齐玉嗓音尖锐:“我儿子怎么能娶一个带娃的女人,我不同意!”
裴老爷子拐杖敲击地面,怒斥道:“够了!你还嫌弃人家了?有小孩怎么了,古代还有寡妇当皇后呢,你思想怎么这么迂腐!”
齐玉眉头紧紧皱起,“公公!裴淮之要是醒来知道你做主给他娶了个单亲妈妈当媳妇,少不得跟你闹呢!”
“闹,任他如何去闹!”裴老爷子说,“医生说他活不了多久了,你难道要亲眼看着他光棍一辈子吗?”
门铃声响起,佣人打开门,桑沁和小棠棠从外面走进来。
齐玉收敛心神,目光淡淡掠过二人,眼眸瞬间瞪大。
怎么会……
这小女孩眉眼怎么和她的植物人大儿子如此相像?
在小棠棠被女佣带去雾楼后,她声音微微发颤问:“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带崽嫁京圈太子被团宠,全家气疯桑沁裴淮之》精彩片段
细雨斜飞。
桑沁抬眸看向裴家庄园的主宅。
上一世,她是宋家遗落在外的真千金,在女儿一岁时被找到。
她未婚先孕,在全家面前抬不起头。
回到宋家两年后,只因司机顾叔多喝了两杯酒,对着宋父脱口而出一句:“小宴想给你当女婿。”
宋父便将她嫁给顾叔儿子顾宴。
假千金则高嫁豪门。
后来宋氏集团发展突飞猛进,宋父进入福布斯排行榜。
曾经的保安顾宴一跃成为全国首富。
桑沁是风光无限的首富夫人。
而光鲜亮丽的假千金宋青梨被赶出裴家。
宋青梨不满现状向家人哭诉。
于是,在桑沁和女儿被绑架时,顾宴和宋青梨的天价婚礼震惊全国。
父亲说:“你抢了原本属于青梨的婚事,害的她嫁给植物人守活寡。便用你和你女儿的命来偿还吧。”
身价千亿的总裁三弟说:“你从小在乡下长大粗鄙无礼,青梨姐比你端庄,我给她集团一半股份作为陪嫁!”
红得发紫的明星四弟说:“你让经纪人给我排满通告。青梨姐只在乎我是否健康,我请百位明星来她婚礼助阵!”
任高级学府教授的五弟说:“你逼着我读书,不让我打架!青梨姐从不约束我的天性,我只认青梨姐一个姐姐!”
宋青梨娇羞道:“姐姐,我也不想这样,但顾宴哥喜欢我,为我守身如玉,我不能辜负这份真心。”
地窖阴暗潮湿,桑沁通过绑匪手机听到他们的话,心凉了半截。
这些年来,她从公司基层干起,帮父亲进入福布斯排行榜。
她从董事会让位,力排众议推举三弟进入管理层,他身价才能提高万倍。
她砸钱打通娱乐圈人脉,请经纪人出山,四弟才能红透半边天。
她禁止校霸五弟打架斗殴,将他引入正轨,考上顶级学府成为高级教授。
到头来。
在他们眼里,她始终是全家人的污点。
濒死之际,她将全家骗到了地窖,全家都被绑匪杀害。
桑沁还记得死前身后血流不止,只觉痛不欲生。
她庆幸自己将女儿护在怀里,弥留之际听到了救援人员的声音。
棠棠获救,得到了全部遗产。
再睁开眼身处宋家别墅里,吊顶灯晃得刺眼。
宋父坐在沙发上,“要么将这丫头送给别人,你跟着我们生活,要么你带着女儿嫁到顾家。”
桑沁有片刻恍惚,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发生在认亲当天。
她这是重生了!
宋青梨声泪俱下地跪在宋父面前,“不可以!姐姐她未婚生子哪里配得上顾宴?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女儿一定要嫁给顾宴!”
“你疯了?他是家里司机和保姆的儿子,在集团门口当保安,能有什么前途?”宋父苦口婆心道。
宋青梨撇了撇嘴:“我不管!我是一定要嫁给顾宴的,父亲若是担心裴家那边不好交代,便让姐姐替我去好了!”
桑沁明白,宋青梨也重生了。
这一世,宋青梨竟然放着豪门不嫁,想要下嫁集团保安顾宴。
既然宋青梨想嫁,那便遂了她的愿。
很快宋青梨便会知道他们能有前世的成就,离不开她。
“妈妈。”小棠棠软声说,“我们到地方啦!”
掌心牵着的小胖手不安分地晃了晃。
桑沁回过神来。
婚礼前,裴家老爷子叫她带着棠棠入住裴家庄园。
裴家主宅。
厅内气氛算不上好,冷凝停滞。
齐玉嗓音尖锐:“我儿子怎么能娶一个带娃的女人,我不同意!”
裴老爷子拐杖敲击地面,怒斥道:“够了!你还嫌弃人家了?有小孩怎么了,古代还有寡妇当皇后呢,你思想怎么这么迂腐!”
齐玉眉头紧紧皱起,“公公!裴淮之要是醒来知道你做主给他娶了个单亲妈妈当媳妇,少不得跟你闹呢!”
“闹,任他如何去闹!”裴老爷子说,“医生说他活不了多久了,你难道要亲眼看着他光棍一辈子吗?”
门铃声响起,佣人打开门,桑沁和小棠棠从外面走进来。
齐玉收敛心神,目光淡淡掠过二人,眼眸瞬间瞪大。
怎么会……
这小女孩眉眼怎么和她的植物人大儿子如此相像?
在小棠棠被女佣带去雾楼后,她声音微微发颤问:“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在餐厅吃饭,她给棠棠用公筷夹了满满一碗的鱼肉。
这个时候,桑沁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你的卡号入账666万元
桑沁:“?”
天降横财。
谁转错账了?
在桑沁筷子僵在唇边时,裴淮之俊眉挑起,“沁沁在看什么?”
桑沁回过神:“卡里多了666万,不知道是谁转错了。”
钱财主人应该很着急吧。
裴淮之语调淡淡:“是二弟给你的赔礼。”
赔礼?
桑沁眼眸闪过笑意,突然觉得阮欣宜这招可以多来几次。
她抿唇:“我得还给二弟,这钱不能收。”
裴淮之眼中有一丝嘲弄,“有什么不能收的,他刚给前特助划了百万。”
桑沁弯唇:“恭敬不如从命。”
“你知道裴氏的董事会有一个叫秦经天的人吗?”她不经意提起,“他好像在公司挺有权势。”
男人抬起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夹菜的动作停顿。
“现在知道了。”
桑沁点头,他是聪明人,稍微查一查秦经天,就能发现异常。
裴淮之身体前倾:“你这几天学到什么了吗?”
桑沁头疼地捂着额头,这些她前世都会,只是理论不太行。
她冲他笑笑:“学到了很多……很多!”
棠棠吃的满嘴油,从碗里抬起小脸,“妈妈好腻害,棠棠要向妈妈一样腻害!”
裴淮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桑沁:“……”
周一早,餐桌上。
裴泽顶着爆炸头吃完早餐,“大嫂,你看……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是不是应该打进卡里了?”
他都没钱和兄弟飙车了!
“打了。”桑沁回复。
裴泽从兜里掏出手机查余额,把手机怼到桑沁眼前:“根本没有!”
“三万块呢。”桑沁说,“乖哈,我和你大哥商量过了,你呢,吃住都在家里,平时开销少得可怜,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三万。”
裴泽皱眉:“三万块够干什么!”
裴老爷子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再犟!再和你大嫂拌嘴,三万块都没有!”
“爷爷!”裴泽闷闷不乐地控诉,“我都快过生日了,不能这样对我。”
齐玉吃了口燕窝,“你是过生日,不是变成家里皇帝了,对了,十八岁生日宴和往年一样?”
“这、这哪儿能一样!十八岁诶!势必要与众不同!”裴泽勾唇,“今年我要办假面舞会!”
齐玉年纪大了,但人经常上网冲浪,倒是知道假面舞会,而裴老爷子跟不上思路。
齐玉给他解释,“假面舞会嘛,是一堆人戴着面具进去玩,谁也不认得谁。”
裴泽打了个响指,“是这样没错,面具我都买好了,预算这方面……”
“淮之是长子有义务照顾弟弟们,”桑沁说,“小四成人礼这样的大事,开销我们出。”
裴泽殷勤地给桑沁端肉,“大嫂开明!威武武武武。”
到了学校,裴泽拉开车门,做了个手势:“大嫂请下车。”
桑沁背着包迈进教室,班级里同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落座,几个女孩围在她身边。
“姐姐,你老公是谁呀,你们晚上酱酱酿酿,你第二天还要起这么早上学好辛苦啊!”
“姐妹你能分享给我保养秘籍吗?”
宋青梨的神色很难看,她攥紧了桌上的笔盖,班上人难道不应该唾弃宋桑沁吗!
桑沁挑眉,宋青梨也是够蠢的,现在大学多开放啊,而且她们是旁听生,是校外人员。
小妹妹们还没被社会的大染缸浸染,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歪心思?
九月末,周日这天。
庄园陆陆续续来了些人给裴泽送生日礼,礼物堆满了他房间。
用过晚餐,桑沁坐在花园里的摇椅上,腿上覆了一层咖色羊绒薄毯。
裴淮之侧眸瞥向窗户外,祠堂的方向。
他眉眼有了几分倦意。
“待会儿执事会放他出来,你和妈去给他送点药膏,告诉他名下财产暂时冻结,每个月从老宅里领十万生活费。”
齐玉站在一旁,崇拜地眼神投向桑沁。
真有文化,这一番话她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桑沁和齐玉走进祠堂。
裴斯屿脊背僵直,手腕上的佛珠滚动,他双目赤红,盯着前方的空气。
“大哥让你们来劝我分手的,对吗?”
他嘴唇蠕动,正要说自己绝不会分手。
桑沁挑唇:“不!二弟,我们是劝你和欣宜在一起,她那么好一个姑娘,还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们绝配!”
裴淮之骤然站起身,久跪的膝盖酸痛猝不及防令他险些跌倒。
齐玉搀扶着他,嗓音哽咽,“你说你,为了一个女人,和你大哥闹成这样何必呢?”
“追求真爱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桑沁平静转述,“你名下的财产全部冻结,这意味着以后你每月开支不能超过十万。”
裴斯屿跪着的这一天
想了很多。
他想到与阮欣宜的点点滴滴。
他渴望家人认可女友,忙不迭点头,“我接受,只要能不让我分手。”
桑沁垂眸,转身大步离开。
齐玉跟着裴斯屿去了他的洋楼,叫来家庭医生给他检查膝盖。
家庭医生微微颔首:“二少爷跪在蒲团上,极大地减轻了膝盖淤青,没什么大碍,我给您拿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
顿了顿,他又说:“这几天,二少爷走路可能会有点跛脚,是正常现象,过几天便好了。”
齐玉含泪点头,她抹了抹眼泪,目送家庭医生离开后,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我的全部积蓄,里面有你姥爷给我的嫁妆,还有这些年存在的私产,你拿着用。”
“一个月十万,哪够花呀,酒局应酬都不够。”
裴斯屿推开卡,“妈,我不能要。”
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了眼母亲,顶级的护肤保养还是增生了细纹,是岁月留下的划痕。
他二十七岁了。
他不能要。
齐玉收了卡,说:“你有什么用钱、花钱的地方不要委屈自己,给妈妈说,实在不行还有你爷爷。”
裴斯屿愣住。
白天,他为了欣宜,与母亲生了激烈的争吵。
他鼻尖酸涩,“我不是三岁小孩,您不必操心,再说了,大哥总不会冻结我的财产一辈子。”
齐玉离开后,裴斯屿垂头,解锁手机屏幕。
阮欣宜打来了十五个未接电话,他回拨过去。
阮欣宜这个时候正在别墅里和凯凯看电视。
“斯屿,你可算接我电话了,”她嗓音弱弱,“你是不是失误把亲密付给关了?还冻结了好几张银行卡。”
裴斯屿眉心紧了紧。
他失联了一整天。
欣宜不担心他发生了什么事,只在乎亲密付和银行卡?
“嗯,这段时间,你暂时先花你自己的钱。”
阮欣宜掐了掐凯凯的胳膊。
凯凯啜泣:“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妈妈了,大人都说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裴斯屿蓦然僵住。
阮欣宜意识到凯凯说的过头了,冲他使眼色。
凯凯眼珠一转,“爸爸,我爱你啦,所以我的钱可以给你花!我长这么大压岁钱有一万块呢,爸爸要是想买什么,凯凯帮你付款!”
裴斯屿心底一片柔软,他多虑了。
凯凯真是好孩子。
……
第二天一早,去学校的路上。
车内,裴泽咬了口包子,记着数学公式。
他的优点是脑子灵光逻辑好。
裴斯屿的话说完,裴老爷子移开眸光,垂了垂眼。
但裴父陡然抬手,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道:“你个不成器的家伙,连男朋友都不是!”
齐玉顺了顺他的背,“斯屿的心意,咱们都看在眼里,再说了欣宜生下了凯凯,应当是喜欢斯屿的,只是时机还不到。”
凯凯是裴斯屿和阮欣宜的孩子。
她见过,脸又方又圆,眼睛绿豆大小,没遗传裴斯屿的优良基因。
雾楼。
小棠棠睁着葡萄大的眼睛跟刘妈玩,小耳朵听到开门声,她小跑着扑进桑沁怀里。
“妈妈,我下午有乖乖吃饭饭。”
话是对桑沁说的,大眼睛却在盯着裴淮之,扯了扯他笔挺的裤腿,呀了一下,“觉觉叔叔?”
裴淮之垂下眼皮。
是个小女孩。
家里人说是桑沁和她前男友的孩子,看得出来被养的很好,胖乎白嫩,肉脸圆嘟嘟却不失可爱。
只是在听到“叔叔”二字时,他眉心折痕不由得加重,心头有异样感掠过。
裴淮之淡应了声:“嗯。”
“妈妈骗我,妈妈不是说觉觉叔叔会一直碎觉觉。”小棠棠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欺骗,“骗我、哼!”
桑沁搂住棠棠,低头哄她:“妈妈的错,是妈妈错了。”
“妈妈陪我玩,我就原谅你了。”小棠棠扭头,拉着桑沁坐在软毯上玩。
片刻后,管家眉开眼笑地递给桑沁一张黑卡,“大少爷嘱咐我给您。”
桑沁玩拼图的手一顿,“你帮我还给他,说我不缺钱。”
裴家给儿媳的零花钱每月五十万,她不需要再多拿裴淮之的钱。
管家犯了难,“大少奶奶你就别难为我了,大少爷说让你用钱去买衣服,别在外面丢了裴家和他的面子。”
桑沁闻言抬头看向二楼。
男人皱了皱眉,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她裙摆,褐色污点在月白色布料上碍眼,薄唇不悦地抿住。
桑沁拒绝的话在唇边打了个旋,低声说:“好。”
这污点是被一个飙车的男孩溅到的,看裴淮之的神情,估计是以为她没钱买新衣服。
黑卡摆在眼前,秉着尊重合作对象的意愿,她决定明天去商场消费。
桑沁低头看着卡上面金灿灿的小字。
不限额度。
看来裴淮之还是很大方的嘛。
这个晚上,桑沁怀里抱着小棠棠,睡得香甜。
同一栋房子里,主卧的裴淮之难以入睡,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这三天。
五感中,听觉率先恢复。
——“叔叔喜欢睡觉,所以会睡很久很久。”
这是裴淮之恢复意识,听到的第一句话,女人的嗓音像夏季冰镇过的水果清甜多汁。
他猜。
她是新来的女佣。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原谅我了。”
这一夜,女人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还伸手戳了戳他。
他能感觉到女人手里的水洒在她身上,冰凉粘腻。
他不想轻易原谅她。
但薄唇仿佛有千斤重。
——“我这就抬着裴淮之一起去。”
——“夫妻之间荣辱与共,他闲着也是闲着。”
桑沁把他当成人形布偶搂住,胸前柔软贴着他胳膊,腿随意搭在窄腰处。
体温渐渐升高,呼吸变得灼热,偏偏他只能清醒着忍耐。
一夜未眠。
他暗下决心,清醒后饶不了她!
正想着,睡眼惺忪的女人一巴掌扇在他胸膛,力道十足。
他咬牙忍下,就听到她放狠话说要抬着他,又听到“夫妻”二字。
原来是家里人做主,让他们结婚。
裴淮之惊诧,她怎么会心血来潮嫁给一个植物人。
虽然植物人可以正常进行夫妻生活,她不用守活寡,可她昨晚不是只抱着他睡,没霸王硬上弓吗?
等他真正意义上苏醒后,周围围了一大堆人,医生聚在一起商讨。
他侧眸往门口瞥,下意识问:“她呢?”
……
翌日下午,桑沁看了眼人满为患的商城,抬步走了进去。
在二楼电梯处,碰到顶着爆炸头的裴泽。
“桑姐这么巧!你也来这家商城。”他抱着头盔说,“我来买个限量版头盔,你呢?”
桑沁微微颔首:“我来买衣服。”
裴泽想起昨天弄脏了她的裙摆,讪讪摸了下鼻,略心虚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跟在桑沁身后,逛了几家潮牌店。
桑沁扫了眼淡蓝色开衫,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拿走开衫。
宋青梨看见桑沁在才走进店里,将淡蓝色开衫试穿在身上,对店员说:“这件衣服,我要了。”
宋青恒肆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会员卡,得意洋洋地刷了卡。
宋青梨转了个圈,轻柔笑道:“姐姐,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好看。”桑沁眯起眸子。
宋青梨得意道:“哪里看好?”
桑沁不紧不慢说:“衣服好看。”
宋青恒脸色大变,怒冲冲道:“桑沁你是不是嫉妒青梨姐比你好看,她长得美若天仙,你却只夸她衣服好看。”
“一件衣服罢了。”裴泽挑眉,桀骜不驯地笑着,“我看这什么梨也不怎么样,哪里比得上我桑姐一根头发丝,你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宋青恒皱眉看向桑沁,“他是?”
“一个刚认识的弟弟。”桑沁说。
宋青梨这才看到裴泽。
看样子宋青恒和桑沁都不知道裴泽的身份,裴泽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宋青梨挑眉微笑说:“姐姐人缘好,就连弟弟都这么英俊帅气,独树一帜呢。”
宋青恒细细咀嚼弟弟二字,面色隐隐有些不快。
该不会是什么情人弟弟吧!
他拉过桑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说:“你真的是太不要脸了,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你不怕裴家查到你和他的关系?”
桑沁歪了歪头,眸光变幻。
宋青恒叹气一声,“这样吧,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把私人邮轮过户到我名下,再把海岛送给青梨姐当作新婚礼物,我们就假装没看到你和他私会。”
什么弟媳?
裴淮之面容清矜,冷笑出声:“那是我的新婚妻子。”
“你结婚不告诉我?”陆星惊愕地瞪大眼。
外界无人知晓裴淮之结婚了。
裴淮之视线仍旧落在下方,淡淡道:“隐婚。”
裴泽走出商场,手机振动了下,来电显示是大哥。
裴淮之低沉道:“下周末回趟家。”
不是询问,是通知。
裴泽崩溃地绷直唇线:“回什么家,大哥,我忙着学习呢……”
嘟嘟嘟——
那边挂断了电话。
家里他大哥最不好说话,裴泽小时候没少被教训,换句话说,裴淮之对他有天然的压制力。
时间转眼到了下周末。
裴泽一脸哀戚地从豪车走下,双肩包挂在怀里,里面装了几本书,生无可恋地推开主宅门。
一个小女孩闯入视线,扎着粉色头绳,有点说不上来的眼熟。
然后就看到他妈妈齐玉跟在小女孩身边,手上拿着几束花。
裴泽猛地擦了擦眼,不可思尖叫:“妈!你跟我爸又生了一个?”
“你个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齐玉一巴掌挥过去,“这是你大嫂的孩子,叫棠棠。”
裴泽立马接话:“你直接说是我大哥的孩子不就行了,我就说这小孩咋那么像我哥。”
齐玉张了张唇,想着完了再和这混小子解释棠棠是他大嫂前男友的孩子。
小棠棠奶声奶气地揪住了裴泽的头发,眼睛亮亮的,夸赞:“叔叔,你头发好好看。”
裴泽感动到落泪!
他真的落泪了,小孩子抓头发手劲不小,他头皮有点麻,“嘶……妈,救我!”
齐玉笑着摇了摇头,“我早说让你把头发恢复正常,你还偏不听。”
裴泽倒吸一口冷气。
“宝贝,别玩叔叔头发了,这样不好。”
熟悉的声音响起,头上的胖爪消失。
小棠棠噔噔噔地朝桑沁跑去,“第一次看见像、像火山喷发的脑袋,想玩。”
裴泽看到熟悉的人,他惊呆了,“你怎么在这?”
“我知道了,你上回从陈宁那儿知道了我是裴家四少,故意来裴家找我玩,对不?”
“臭小子,那是你大嫂!”齐玉说,“让你这么久都不回家,家里添丁增口都不知道!”
裴老爷子沉声道:“阿泽,跟你大嫂问个好。”
裴泽瞪大眼睛,“什么大嫂,我大哥认她当妻子吗?”
“认了。”齐玉抿唇一笑。
裴泽没招了,来到桑沁眼皮子底下,薄唇敛去几分不羁,“大嫂好。”
“嗯。”桑沁点头。
裴泽眼珠一转,“我大哥呢,我大哥呢,是他让我回家,也不说有什么事给我说!”
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说,搞这么神秘。
裴淮之在MN集团忙着工作顾不上回来,提前嘱咐桑沁了。
她说:“家里准备给你配司机,来回学校不超一个小时,以后你得天天回家。”
“什么司机,我没听清。”
裴泽抬腿准备往外冲,却被门外进来的清冷男人按住住肩膀。
他抬头一看,眸子一颤,“二、二哥?你怎么来了,裴氏不忙吗?”
“忙啊。”
裴斯屿唇角凉薄翘起,“大哥是裴家掌权人,自然做得了你的主,你要是不乐意,以后零花钱可就没了。”
裴泽咬肌鼓起,“桑姐,你能帮我和大哥传话打个商量成不?”
“什么桑姐,”裴斯屿微笑冷声说,“那是你大嫂,姓宋!”
裴泽眼眸瞬间瞪圆,扭头看向桑沁,“你他妈玩我?”
他话音刚落。
裴老爷子拄着拐杖骤然起身,健步如飞地追着他打!
老人家年纪已高,英姿尚在,打得裴泽上蹿下跳嗷嗷叫。
桑沁看着这一幕,出神片刻。
在宋家时,只要宋青梨和弟弟们有什么不快,她少不了一顿骂。
印象中有一次宋青梨在旋梯处不慎摔了下去,当时她路过,宋恒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将她臭骂一顿。
他们觉得是她嫉妒妹妹,心理扭曲想要报复,才将妹妹推下楼梯,并勒令她当护工照顾宋青梨。
宋家不是出不起请护工的钱,是想磨一磨她的棱角。
也是想让她给宋家当一辈子佣人。
回到雾楼的时候,时针指向九点。
薄薄夜幕遮住庄园半数灯光。
桑沁抱着女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着熊出没,小棠棠窝在妈妈怀里,慢慢睡着了。
她累了一天,感受着怀里的宝贝,轻轻阖上了眼眸。
裴淮之走进门。
看到的便是这一画面。
女人睡容恬静美好,柔软的发轻轻落下,眼睫颤动,皮肤在灯下白的发光。
小女孩依偎在她怀里,时不时蹭蹭她精致小巧的下巴。
“先生,要不要我去将大少奶奶叫醒?”刘妈在一旁低声询问道。
裴淮之移开视线,迈开步伐走近,“不用,你去将小小姐送回卧室,别管她。”
刘妈知道“她”是指大少奶奶,上前弯腰将母女二人分开。
睡梦中的女人紧锁眉头,仿佛失去了珍宝。
刘妈走上旋梯,余光瞧见,大少奶奶囫囵着往上伸出玉臂,而大少爷凑了过去,顺势被勾住!
……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穿过,落在地面。
桑沁揉了揉额角,睁开眼,环视四周是熟悉冷色调布局。
不是她房间。
桑沁:“?”
谁把她放在主卧里面了。
桑沁想不明白就不会再想,她起床去主宅用早餐。
在玄关处。
看到了餐桌旁冷冽笔挺的背影。
路过商场时,裴泽让司机把车停住,他下了车。
过了十几分钟,裴泽坐上车顺手关上车门,他大方地从包里掏出一柄戒尺。
桑沁:“?”
裴泽挑唇道:“大嫂你不能对大哥太温柔!强势一点,板着脸教训大哥,让他知道家里谁是大小王!”
“这不好吧……”桑沁推开戒尺。
她看了眼戒尺,上面还刻着字。
裴泽眼神变得哀戚,“大哥他真的很凶,平常没什么表情跟面瘫一样,但是一旦触及逆鳞,就变得很严厉。”
桑沁皱了下眉,“只是倒数第一而已,应该不至于动手?”
裴斯屿扯了扯唇,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小四五年级那一年考得特别差,大哥就罚他做俯卧撑,还拿戒尺教训他。”
裴泽把戒尺放在桑沁手心,像二哈一样上下点头。
“等大哥回家你先出手干他,让他不敢造次!”
桑沁握住戒尺,硬邦邦的,打人应该很疼吧?
她不合时宜地在脑中勾勒出一副画面。
男人高冷隽贵,轮廓深邃,眼角淡然如寒霜簌簌,垂眸盯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宽大的掌心握着一柄戒尺。
“伸手。”
啊!
桑沁后背窜上寒意,抿了抿唇说:“我觉得淮之不是这样的人,他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听我一句劝好吗,在他干你之前把他给干了,以后家里当皇帝!”裴泽怒其不争。
裴斯屿开口打断:“你别老是说干,太不文雅了,还有回家见到欣宜和凯凯别叫大嫂,直接叫名字。”
“裴氏集团内部不能泄露大嫂身份,怕会有人说闲话。”
他们皮糙肉厚不怕闲言碎语,但怕桑沁会受到影响。
裴泽点点头,走进主宅。
他一眼扫过,看到了穿着粉色包臀裙,优雅高贵的女人,看到她身侧小男孩,拧起眉头。
这,是凯凯。
真的是他二哥的孩子吗?
基因突变?
凯凯走上前,露出微笑,“四叔好,我叫凯凯。”
裴泽按了按眉心,看在二哥的面上,唇角噙笑礼貌地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凯凯站在桑沁面前,犹豫着叫她什么。
阮欣宜亲昵地问齐玉,“她是谁?”
“家里人,宋桑沁。”齐玉说得含糊。
阮欣宜站起身,来到桑沁面前,“我叫阮欣宜,是裴斯屿的特助,这个是我家小孩叫凯凯。”
桑沁眼神柔和,在她和凯凯之间来回梭巡,看得阮欣宜发毛,总觉得她好像看穿了什么。
一定是她的错觉!
裴斯屿都没发现不对劲!
桑沁颔首,走上了二楼的主卧,在那里看见了软萌可爱的小闺女棠棠。
她上前抱住女儿,捏了捏粉嫩嫩的脸蛋。
棠棠小脸皱起,一本正经道:“妈妈你耽误我搭积木了,我马上就要搭好了,你在旁边看着我。”
桑沁乖乖地站在一边,离不开女儿的人,从来都是她。
阮欣宜走到了庭院里。
裴家院子里换上了一批秋季盛开的花,有木芙蓉、秋海棠这类,空中飘来桂花的香气。
看到弯着腰修剪花草的女佣,阮欣宜凑上前去,试探问道:“宋桑沁她在裴家是干什么?”
林秋辛苦地拿着大剪刀,冷笑着说:“一个带着孩子上门恬不知耻想要攀高枝的女人。”
阮欣宜咬着唇瓣。
她想到刚才看见宋桑沁那张美的令人呼吸一滞的脸,又想起那张与裴斯屿有几分相似的小女孩。
凯凯正跟在裴斯屿旁边,兴致满满地看着四周,小嘴发出惊呼。
“爸爸这里是我们的家吗?”
“嗯对,这里是我们的家,”裴斯屿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以后凯凯想来,可以经常来看看爷爷奶奶,他们都很喜欢你。”
阮欣宜看着父子子孝的画面。
他们长得太不像了。
而那小女孩又太像裴家人,难保裴家人哪天会不会突发奇想做亲子鉴定。
若真有那一天,那她这么多年的筹谋,不就泡汤了?
阮欣宜唇角扬起:“凯凯,过来,回去跟二楼棠棠玩积木好不好?妈妈想和爸爸单独走一走。”
凯凯小嘴翘起,“妈妈我想跟着你和爸爸一起。”
“我们凯凯大了,是男子汉了,”阮欣宜欣慰地笑了笑,“不能一直黏着爸爸妈妈。”
凯凯转身进了主宅,从桌子旁拿走玩具水枪,迈步上了二楼。
他看着搭积木的棠棠,小眼睛眨了眨,“你爸爸是谁?”
“爸、爸?”小棠棠磕绊了下,胖爪握着的积木掉落,“是什么东西?”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两个字。
凯凯叉着腰,“你难道没有爸爸吗?爸爸就是爸爸呀,这世上每一个小孩都有爸爸。”
“只有野种才没有爸爸,你妈妈没告诉过你吗?没告诉过你就是没有!”
小棠棠觉得手里的积木不好玩了,她眼眶慢慢泛红。
“可我、我不知道呀,我好像,好像没有爸爸。”
凯凯见她这副委屈的模样,眼底划过恶意,伸手想扯住这小绿茶的头发。
小手伸在半空,被人紧紧攥住!
“你干什么!”
桑沁方才去了趟洗手间,现在捕捉到小男孩眼睛中涌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算计。
她低头一看,棠棠眼眶里迸出泪水,连忙抱起女儿。
棠棠呜哇一声,“妈、妈,我是不是野种,为什么我没听你讲过爸爸。”
“不是,”桑沁擦了擦她眼尾的泪珠。
凯凯踉跄着上前,“你妈妈骗你,你真惨,连妈妈都骗你。”
小孩子的世界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小棠棠此刻挣扎着想下来,“妈妈骗我,妈妈坏、坏!”
桑沁感觉心被刀割着,拍了拍她的背,“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件事等妈妈今晚给你解释好不好?”
见棠棠不挣扎了,她让裴泽带着棠棠出去玩,自己则重新回到卧室。
凯凯伸出手碰倒了棠棠的积木,又举着水枪朝向她。
桑沁大步上前,抢走他的水枪,拧开前压板,将水泼在他脸上。
“小小年纪不学好,我替你妈妈教训你!”
凯凯浑身湿透了,他冷得哆嗦,嘴巴张大欲哇哇大哭。
“你哭一下,就会像这个水枪四分五裂哦。”桑沁用力扔下水枪。
坚实牢固的水枪顿时四分五裂地炸开,碎片滚到了凯凯脚底,他嘴巴慢慢合住。
不敢出声大哭。
可这副异样被裴斯屿收入眼底,他心疼坏了,“凯凯你怎么衣服都湿了,头发也耷拉着?”
裴家多年不曾有喜事。
这次婚礼,老爷子颇为重视。
齐玉颤巍巍说:“一切从简,淮之他身为新郎没法出席,不好大办。”
“从简?!”裴英绮说,“大嫂你说胡话呢吧!”
齐玉呛话:“我说什么胡话,你才是真傻!淮之都这个样子了,你难道还要敲锣打鼓地庆祝不成?”
裴老爷子一拍桌子,“这么久的时间,你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齐玉脸色一时有些僵硬,她没想到老爷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办事不利。
裴明礼打圆场,“哪有新郎官不出席的婚礼啊,办出去也是平添笑话。”
裴英绮劝说:“若是不大办,外人指不定以为裴家经济状况如何,恐怕会影响股价。”
“股价?”裴斯屿冷声道,“不是这么一点小事就能影响得了。”
裴老爷子有一儿一女,长子裴明礼,次女裴英绮。
裴英绮和齐玉性格一样暴躁,两人年轻时就不对付,老了依旧互相看不顺眼。
这两人谁都不让谁,看似是在争论婚礼事宜,实则是互相较劲呢!
裴老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桑沁。
这个孙媳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也不和他们争辩。
他沉声问:“你怎么不说自己的意见,这可是你的婚礼,旁人如何想,远不及你的意见。”
桑沁微微点头,恭敬道:“长辈们能定夺的事,桑沁不会插手。”
“说说你的看法。”裴老爷子颔首。
桑沁垂下长睫,“婚礼未必要办,裴淮之没有苏醒,无论是风光大办还是简陋小办都是不适合的,不如不办。”
众人困惑地看向她。
京城各家千金们都巴不得婚礼办的多好,争着抢着攀比,怎么她桑沁就说不办婚礼?
裴老爷子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委屈你了。”
桑沁不觉得委屈,裴家愿意接纳棠棠,她就心满意足了。
裴老爷子淡淡开口:“三日后我让管家去办结婚手续。”
桑沁记得,上一世宋青梨回家后抱怨裴家不愿大办婚礼,一哭二闹,惹得裴家人不快。
她觉得没必要为这事和裴家人产生隔阂。
毕竟,裴淮之的情况有些特殊……
裴老爷子让佣人去书房取来东西。
眨眼间。
桑沁手上多了一沓沉甸甸的文件。
裴老爷子抢先说:“这是海岛产权,算是你和淮之的新婚礼物。”
桑沁震惊,瞳孔缩了缩。
谁说裴家不好了?
简直太好了。
裴老爷子眼神示意,管家又将一叠文件放在她面前。
管家介绍道:“这是海岛上的私人邮轮产权,还有京城的别墅和商城。”
桑沁怔愣住,被金钱砸晕了脑袋。
裴老爷子拄着拐杖,瞄了眼桑沁的表情,怕她不喜欢。
桑沁从眩晕中清醒。
“不行,这……这太贵重了。”
裴英绮冲她笑笑,“这些又不值钱,老爷子给你,你就收下!”
齐玉心里嘀咕,那艘邮轮老四缠着老爷子半年,都不见他给,就这么送给孙媳了!
裴老爷子笑容和蔼:“手续的事管家会办,你就安心收着,谁都不敢多说半个字!”
齐玉身子一僵,老爷子这是拿话点她呢,连忙拧眉道:“扭扭捏捏成何体统,还不赶紧收下!”
桑沁弯起唇角:“那桑沁谢谢爷爷好意,我很喜欢。相信爷爷定会身康体健,淮之也会康复。”
前世,桑沁到死都没有拥有过价格昂贵的礼物。
宋家刚挤进名流圈那会儿,三弟赚了一点钱,便要给宋青梨别墅产权。
而顾家一开始家徒四壁,发迹后把钱给妹妹宋青梨买奢侈品。
她也想要产权和奢侈品,他们嘲讽她不配。
家宴结束,刘妈带着棠棠先走一步。
桑沁走到长廊拐角处,在樟树阴影旁看到清瘦颀长的身影。
裴斯屿站在光影交界处。
他的五官和裴淮之有几分相似,但裴淮之给人冷厉薄凉感,而裴斯屿清冷中多了出尘的气质。
桑沁笑盈盈开口:“二弟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裴斯屿漆黑的眸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故意看他们争吵不休,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让众人对她心怀愧疚,另眼相待。
桑沁温润如水的眸光下掩藏锋芒,“二弟不喜欢我,也不用如此恶意地揣测我。”
裴斯屿冷眉说:“少把你在宋家学的那些曲意逢迎用在裴家,下一次被我发现,可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二弟,我真的听不懂。”桑沁故作困倦。
二弟?
裴斯屿眸色一沉:“就你,也配当我大嫂?”
桑沁本想激他离开,被他这么嘲弄,心底胜负欲隐隐作祟。
她似笑非笑道:“叫声大嫂听听。”
这时,砰一声!
门被人从外推开!
隽冷锋利的身影出现,男人肩线挺阔,眉宇冷肃,总裁办气温降至零度以下!
裴淮之唇畔噙着淡笑:“你要拦我?”
裴斯屿没有这个胆子,起身让出工学椅,“您来这里做什么?”
裴淮之臂弯处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坐下,扣了扣桌面:“桑小姐呢?”
秘书瞳孔放大,还以为冷面阎王是来教训弟弟的,这是来找桑沁的!
接收到总裁的眼神。
他缓声说:“她推了阮特助,被赶走了。”
“叫她回来,”裴淮之口吻没得商量,“现在。”
裴斯屿在真皮沙发上坐的端正,像个标兵,“大哥……”
察觉到大哥嫌弃中夹杂着冷蔑的视线,裴斯屿沉默闭嘴。
大哥在家里行一,是他们这几个兄弟的长辈,从小到大都冷厉无情地支配着他们这几个弟弟。
这会,桑沁刚坐上车。
手机发出振动,秘书来电:“桑沁,大公子来公司了,你先回来,有事好商量。”
桑沁敲了敲总裁办的门,抬腿走了进去。
秘书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裴斯屿腕骨上的佛珠转动,先声夺人,“是你推了欣宜对吗?”
桑沁声音平静:“是我推的,有什么问题吗?”
裴淮之问:“为什么要推她?”
桑沁垂眸和裴淮之对视,眸底多了烦躁,“推就推了,哪儿要那么多理由。”
裴斯屿冷哼着说:“大哥!我就说是大嫂先出手推人,我也是想护着自己女朋友!”
“你闭嘴。”裴淮之不动声色扫了眼桑沁,看着她说:“那个楼梯没有监控,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桑沁的心像死湖一样平静,此刻仿佛掷入一石子,涟漪泛起。
她眨了眨眼,“我说的,你会信?”
“嗯,我信。”裴淮之笃定道。
桑沁敛了敛眸子,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我没有推她,从茶水间回办公位会路过楼梯间。她找我说了几句话,就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
裴斯屿眉毛拧起:“大嫂,你怎么能撒谎污蔑欣宜呢!谁相信!”
“我信。”裴淮之想了想,又说:“你有什么问题吗?”
桑沁怔愣住,从前在宋家,解释是没有用的,不管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会被当成假话。
次数多了,她不再解释。
裴斯屿感觉大哥的恋爱脑达到了巅峰十级!
需要去医院制定治疗方案了!
裴淮之睨了他一眼,把一段视频发给了裴斯屿。
“阮特助尸位素餐,心思不纯,我已经让人给她发了离职通知,有什么异议?”
裴斯屿看完,放下手机,“大哥,你听我说,她不能没有这个工作。”
她只是说了两句话。
——“这新人还是得多调教,才能听话。尤其是这种年轻姑娘,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走弯路。”
——“我最近和裴总闹矛盾,他为了气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裴斯屿觉得,欣宜只是犯了错,他不会怪她。
裴淮之声音冷淡,陈述事实:“裴氏可以没有你这个总裁。”
裴斯屿还想据理力争,但遭了大哥大嫂两个人的冷眼,他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异议。”
正巧欣宜身体不好,身子骨弱,趁着这个机会让她休养。
桑沁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也不算彻底没救。”
裴淮之眉心蹙起。
他弟弟谈恋爱谈的脑子都变成泡沫了。
他记得家里人说,三个弟弟中,老二和他相像,商业手段冷血无情,为人处事风格相似。
怎么说都是亲弟弟,救不回来也得救。
……
因为阮欣宜作妖,今天提前下班,明天也不用再上班,桑沁心情不错。
她回宋家的第一天。
宋家人从晚宴上回来,听说她流落在外时给有钱人当过保姆,便让她给他们洗衣服。
她洗得干净,可不知怎么回事,第二天一早,他们的衣服被人拿剪刀剪坏。
他们认定是她剪的,将她锁在杂物间,拿藤条抽她。
宋青风微笑道:“爷爷!桑沁她经常在家里欺负妹妹,我们就是拿这个藤条教训她的!如果她在您家里不听话,欺负弟弟们,收拾一顿就好了!”
他自以为是地把藤条递给裴老爷子。
老爷子没收,冷冷抬眼,“哦?”
宋青风一个眼神,宋青恒站出来说:“桑沁她曾故意剪坏我们的衣服。”
桑沁眸光微凛:“是你们听说我在外当过保姆,让我给你们洗衣服,衣服坏了便认定是我剪的,不分青红皂白骂我,还用鞭子抽打我。”
宋青恒暴躁跳脚,口无遮拦道:“你未婚生子,气的爸爸差点进ICU。三哥用藤条在三楼抽你,你说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你说‘抽小声点,别让我女儿听到’……”
他没察觉到。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锋利如刀。
宋青恒想,裴家人要是知道宋桑沁糟糕恶劣,定然会将她赶出家门。
可,他大错特错了!
周围人听罢出声。
“走失多年认回的亲姐姐不好生弥补,怎么还欺凌呢?”
“当过保姆怎么了?!我姐姐名校毕业今年都跑去当保姆了呢!听说工资很高!”
“几件衣服而已,宋家人的心真狠。”
宋家三兄弟皱眉,裴家人怎么都这么蠢笨,看不出来宋桑沁的恶毒自私?
宋青风脸色微变。
裴家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他看,用不了多久,宋家就能取代裴家在京城中的地位。
裴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拐杖往半空一抛!
“小四,你以前不是常和爷爷说想要玩拐杖吗?”
裴泽身形利落地接住拐杖,重重点头,他早就想对宋青恒动手了。
少年想起桑沁的叮嘱,歪头说:“大嫂,你说过不让我打人,可没说不让打狗,今天我生日,给你表演一套打狗棍法!”
桑沁突然有点怔忪。
她在他亮晶晶的眸光下,微微点头。
裴泽把拐杖一甩,打的宋家兄弟满厅乱跑,“我大嫂别说是剪坏衣服了,就算是烧了别墅看火光,我只会问她高不高兴!”
裴老爷子语气肃穆:“桑沁和棠宝在我们裴家,那是要千娇万宠,如珠如宝地养着,我们才不会让她洗衣服!”
齐玉作为一个母亲,她心疼地握了握桑沁的手。
她责备的目光瞥向三人,“剪坏就剪坏了,有什么好说嘴的?她以后在家里除了我的衣服,谁的都可以随便剪。”
桑沁微愣,扯唇道:“我不喜欢剪,您别听他们胡说。”
这件事是宋青梨干的,为了给刚回家的她一个下马威。
裴淮之沉默着,躬身捡起地上的藤条。
宋青风心中暗喜:“姐夫,你一定是相信我们的,宋桑沁她都没有告诉过我们,你醒来的这件事!她的自私自利,可见一斑,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裴淮之低头。
他能够想象出,藤条是在嫩绿时被摘下,去除多余枝叶;也能想象出,女人眼眸受惊如小鹿般无助。
裴淮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藤条。
室内涌出半点火光。
看着这点光。
桑沁听到裴淮之掷地有声的声音在寂静氛围中响起。
“裴家没有惩罚人的陋习,裴家儿媳的家庭地位永远在前,不需要藤条。如果有人像宋家人这样,我会毫不犹豫将其逐出族谱。”
“猜一猜,这次班上第一会是谁?”
“哈哈,班上第一是谁,我或许猜不出来,但我敢笃定倒数第一肯定是宋桑沁啊!”
“她是旁听生,人都结婚了,还被大佬送来商业班学习,回家还得带孩子,学不好也正常!”
“只有我觉得,大佬是真的爱她吗?给爱给钱给资源,要是能嫁给这样的老公,谁还恐婚恐育啊!”
宋青梨掐住指尖,眉心皱得很紧,心底格外不痛快。
上一世,她在裴家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宋桑沁给裴家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想到裴淮之看她的眼神,冰冷如刀,忍不住头皮发麻。
好在,她成绩比宋桑沁要高。
哪怕裴淮之给宋桑沁很多的资源,可麻雀就是麻雀,山鸡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凤凰!
哪怕重来一世,宋桑沁也只能被她狠狠踩在脚底!
老师淡然说:“这次月测,班上进步最大的是宋桑沁,她考了满分。”
“第一是,宋桑沁。”
底下学生们满脸不可置信。
倒一变第一?
太恐怖了!
宋青梨突然抬头,站了起来,“什么?!老师你说什么?!”
周围同学诧异:“老师说宋桑沁同学考了第一名,是满分。”
宋青梨张大嘴巴,“什么满分?哪一科是满分?”
“全科。”老师喜笑颜开,“每一门科目都是满分。”
京大的评卷制度严苛,一份满分试卷需要学院教授们聚在一起商讨,只有全员同意,才能得到满分。
周围人惊叹。
“原以为是大佬和他的愚蠢金丝雀,没想到是双强。”
“我们就是番茄小说里捧场的路人甲,惊呆了的群众。”
宋青梨气呼呼地坐下,听着周围人对宋桑沁的吹捧,眉毛狠狠拧起。
她这段时间忙着新婚甜蜜。
考了倒数第三。
走出校门后。
看见了来接她的宋青风。
“三弟,我这次考了倒数第三,我对不起父亲和你对我的栽培,你们都对我寄予厚望,我却考得这么差。”
宋青风温柔一笑:“考得差不要紧,成绩不能代表一切,我和父亲都相信你最棒。”
宋青梨含泪道:“姐姐她考了第一名诶,全院的教授都夸她,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办法。”
宋青风扯住桑沁的胳膊,冷冷道:“你考了第一?谁允许你考第一了!”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作弊,你对得起学校对你的栽培吗?对得起姐夫他们对你的信任吗?”
桑沁甩开他的手。
宋青风急红了眼,“桑沁!成绩差不可耻,可耻的是人品败坏,私德有亏,你依靠作弊得到的成绩又能维持多久?”
“我命令你,现在就跟着我一起去找你们学院的教授,把这件事给说清楚。”
“你跟教授鞠躬道歉,我再请教授在外吃一顿饭,你作弊这事就算翻篇了!”
裴泽从临京私高踱步走过来。
“京大考场上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监控室还坐着老师监考,你空口白牙说我大嫂作弊,有证据吗?”
宋青风顿时脸红脖子粗。
他没有证据。
可宋桑沁那个乡下来的,怎么可能超过青梨姐呢?
“如果你还想认我这个弟弟的话,我不允许你在MBA班内考试超过青梨姐!”
这话听的裴泽都气笑了。
他年纪没有宋青风大,但身形高大挺拔,浑身透着野性,站在宋青风面前时气势凛冽。
宋青风脊背生寒,往后退了两步,两腿不受控制地发颤。
裴泽扯唇轻笑:“我妈儿子多,大嫂在我家辈分高,她不会缺弟弟,你爱当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