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挽月将裴照手臂架上肩头,男子个子高大,她险些站不住。
好在珠儿帮忙扶住,两人才没有摔倒。
目光瞥到珠儿手中的衣服,压低声音道:“把金丝玄氅给我。”
转头对上轿夫疑虑的目光,又补了句:“阿叔,这位是外地来的茶商,路上遭了劫。”
裴照倚在软轿里,嗅着大氅上残留的沉水香。
这香气他在鸿胪寺的贡品单上见过,三钱便值一斛明珠。
再看少女罗裙虽沾满血污,裙角银线绣的缠枝莲却精细异常,绝非寻常商贾之女能有的用度。
“温姑娘……”他故意将瓷瓶滚落在地,“劳烦……”
温挽月俯身去拾,却被攥住手腕。
裴照掌心躺着枚玉牌,夔龙纹间嵌着"天昭"二字。
“此物权当谢礼。”
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若他日姑娘有难,可持此牌到风喉关寻……”
“公子收好。”
温挽月抽回手,将玉牌塞回他染血的衣襟,“救你本不为图报。”
说罢掀帘催促轿夫,耳后一点朱砂痣在暮色里红得惊心。
“小姐,前头就到慈恩寺了。珠儿小声提醒,“可要请慧明师父……”
“不必。”温挽月截住话头,将轿帘又压实几分,“去西厢房,别惊动香客。”
慈恩寺的钟声荡开夜色时,温挽月正亲自为裴照煎药。
禅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
裴照倚在禅榻上把玩香囊,金线绣的并蒂莲已脱了半朵。
倒是内里药香清冽提神——分明是上好的龙脑香,却混着几味止血草。
“姑娘为何不问?”他突然开口,惊得温挽月打翻药匙。
“公子想说自会说的。”她蹲身去拾碎片,颈间璎珞垂落在地,
“这禅院后门直通官道,明日我……”
话音被推门声打断。
珠儿捧着素斋愣在门口,烛光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竟似交颈鸳鸯。
小丫鬟至今想不通,自家小姐怎敢把来路不明的人往别院带。
更想不通那件金丝玄氅为何要裹在外男身上。
但小姐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