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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纪念日当天,老公将送我的定制婚纱穿在了实习生的身上。
“你挺着个大肚子穿婚纱本就不好看,她替你穿还避免麻烦,多善解人意?”
来不及争辩,地震突发,我一个不稳摔坐在地上,身下顿时湿润。
同时,他接到了实习生的电话,“顾总,这里有好多青蛙,我好害怕……”
我难受地拉住了他要离开的裤腿。
“千帆,我——”
“小地震而已,都没晃了,别作。你没听小姑娘都怕到哭了吗?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他略过身下的血水,急忙安慰小姑娘。
当晚,他们在满城烟花下热吻,而我的孩子胎死腹中。
挺好的。
顾千帆这种人,这辈子都不配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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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千帆从校园恋爱走到婚姻。
然而结婚十年一直没要上孩子。
结婚五周年时,他哭着抱住我,说想要一个我们爱的结晶。他说如果是女儿更好,会长得像我,乖巧又可爱。
我沉浸于他的憧憬,开始喝中药,用各种民间偏方,甚至被他爸妈各种折腾。
等到我被这些东西折磨到丢了半条命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顾千帆是家族遗传性疾病。
我爱他,所以开启了我的试管之旅。
一路艰辛,做了不下十次,才终于成功了两次。第一次不到半月,没了。
第二次我都要放弃时,它来了。
我们都很紧张这一胎,紧张到我没了工作,还要忍着难受喝他妈熬的恶心的汤。
紧张到他要跟我分房睡,说怕压到孩子。
直到现在才明白,不是害怕压到孩子,是害怕我打扰他和实习生甜蜜视频。
为了和他有一个爱的结晶,我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可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我被地震晃倒时,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害怕到哭泣的柔弱女孩。
孩子胎死腹中。
我也丢了半条命。
多可笑,一个无人在意的小地震,却带走了我孩子的命。
“家属还没来?”
护士的问话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身子亏损太严重,身边必须有人看着,你老公呢?”
“孕妇大出血,孩子没了,都不来看一眼的?”
我看着她气愤的脸,默了默。
“没了。”
“和孩子一起没的。”
护士捂住了嘴,一脸歉意。
“抱歉。”
我笑着摇了摇头,视线却落在了赵楚悦刚发的朋友圈上。
男人嘴里叼着烟,光着上身露出精致的腹肌,暗灯下,他低头一手解着皮带。
似是急不可耐。
配文是:
地震时他奋不顾身地奔向我,满天烟花为证,从此后,我们就是彼此的人了。
很有氛围感。
如果不是我老公的话,我会点个赞的。
我闭了闭眼,隐下心中的刺痛,随即给律师打了电话。
只要做了决定,我一向动作很快。很快,我就敲定了离婚协议的细节,直接将电子版发给了顾千帆。
出事后这么久,我终于接到了他的第一个电话。
得知我在医院后,他没关心我,只是一味责骂。
“你真是太作了,都作到医院去了,我现在过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不就是去安慰了一个实习生吗?你至于上纲上线跟我离婚?”
我完全不想听他狡辩。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别闹了,都是要当妈的人了,还吃小姑娘的醋,你也不嫌害臊!可别教坏我闺女啊,免得跟你一样矫情又小气。”
提到孩子,我忽地全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住口!”
我气到破音,“你没有资格提它!你不配提它!”
我的孩子死了。
它死在了昨夜,死在了顾千帆去哄赵楚悦的路上。
我握紧电话,一字一句说道:
“孩子已经没了,我要和你离婚,听得懂人话吗?”
2
我明显感受到顾千帆的呼吸一顿,随后迎来的,是破口大骂。
“王语嫣,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员工就是公司的财富,这点道理你都不懂,蠢妇!”
他似是很生气,“三番两次拿离婚威胁我就算了,这次还诅咒我们的孩子,我看你就是脑子有问题!”
“能不能和小姑娘学学懂事?我现在过来接你,带你去看看脑子。”
过了没多久,顾千帆果然来了。
他抱着一束已经半蔫掉的花,不耐烦地丢在桌子上。
“楚悦听说你受伤了,花是她让我带的。”
“看看人家小姑娘,多懂事,还知道关心你。”
我看着那束半死不活的花,犹如看到昨晚的我。
这束花我见过,在赵楚悦朋友圈里,她将下巴抵在花上,笑得灿烂。
他将枯萎的她不要的花送给我,显然是觉得我跟这花一样枯萎难看。
顾千帆一边拿起我的包,一边装作漫不经心道。
“对了,昨晚你吓到她了,我把你的车送她了。”
“小姑娘晚上一个人走夜路害怕,有辆车也省得被坏人跟踪。”
顾千帆三句不离那个实习生。
而实习生一束花便换了我的爱车。
三百万的车。
顾千帆第一次对外人这么大方。
如果之前顾千帆跟我说,我们肯定会大吵一架。
可现在,我连看他都嫌费力气。
昨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和顾千帆结婚时,很穷,除了结婚证外,一无所有。他答应我,往后会给我补一个婚礼。
左等右等,等到了第十年。
可没想到,当我穿着他给我订的婚纱来到礼堂时,才发现,我的是伴娘装。
新娘装穿在了赵楚悦的身上。
“对不起哥哥,我本来是想给姐姐当伴娘逗她开心的,没想到婚纱太合适了,我以为是给我的,就穿错了。”
她可怜巴巴地落泪,我什么都还没说呢,她就哭着跑出了礼堂。
顾千帆表现得很担心她。
无可避免地,我们吵了一架。
中途发生地震,我没站稳,要摔倒时,本能地去拉顾千帆,他却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我坐下去。
我求救,他却说我矫情,没有看到我身下的血渍。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眼里只有我的顾千帆,早就死了。
顾千帆看不到我苍白的脸色,一路拽着我来到了精神科。
我拗不过他,最终虚弱地坐在了医生的面前。
“医生,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天到晚装病唬人!”顾千帆指使着医生。
医生与我对视了一眼,我惨白一笑。
他顿了顿,又看向了顾千帆。
“先生,您是否需要去隔壁眼科挂号?”
医生遭受了无妄之灾,被骂了好几句,我拦在了医生的面前,冷冷看着顾千帆。
“你能别像野狗一样,逮着谁都咬上几口成吗?”
顾千帆表情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