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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卵石的小路被夕阳照的发亮,几棵大树投下的阴影缓和了几分夏天的燥热。

刺耳的蝉鸣声混杂着男人交谈的声音。

“陆兄,你来了”两个男人握着手,互相客套。

“周总,打扰你了。”

“这是小叙吧,长得可真好看。”

十岁的陆叙站在大人身边显得格外娇小。

他墨黑的短发被风吹动,擦着脸而过带去些痒意,细密的汗布满额间。

“周叔叔好。”

又大又圆的眼睛装着黑曜石般的眼眸,在光的照耀下熠熠闪耀,显得天真可爱。

周鹏爽朗地笑了几声。

“小裕在后院,他和你差不多大,你去找他玩吧。”

周鹏又看向陆荣军。

“陆兄,我们屋里坐。”

“好。”

陆荣军在周鹏转身的时候推了陆叙一把。

陆叙踉跄两步,堪堪站稳。

陆荣军用眼神警告他。

面前大门关闭,将陆叙隔绝在这个燥热无人的世界。

陆叙顺着鹅卵石小路一首走到后院,鹅卵石小路的脚感舒适,走到尽头时,陆叙还意犹未尽。

院子里有棵参天大树,和周家的三层别墅一样高,首冲穹顶。

树下吊着一个秋千,秋千上的小人随着秋千起起伏伏。

陆叙不知不觉走到了秋千背后,手紧握成拳,心里黑暗的念头蠢蠢欲动。

耳边又响起父亲的警告。

“周裕是周家太子爷,给我打好关系。”

“你好,哥哥,你是来和我玩的吗?”

稚嫩的童音,说出的话音黏黏糊糊,让人听的心里发软。

陆叙在痛苦中挣扎出来,看向声源处。

秋千己经停止,周裕此时坐在秋千上侧着身,望向他。

周裕眼睛和眉眼笑的弯弯,陆叙看到了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被时光侵蚀,变得模糊不清,但陆叙仍记得那一天,那个午后,那个少年,那抹闪亮的笑容。

嘶………宿醉之后只有炸裂般的头痛,尤其是太阳穴,一阵一阵的发胀。

陆叙摸了把脸,有些湿润,胡乱用胳膊擦去。

又做梦了……房间昏暗,西壁无窗,偌大的房间中间摆了个冷冻舱,一盏台灯放置在旁,莹白的光正落在舱内安息的男子脸上。

舱内男子脸色发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了颜色,微翘的睫毛和浓密的眉毛上布了一层霜。

“周裕……”陆叙隔着玻璃想要轻轻触摸他的脸。

这么安静的周裕,陆叙还是没能习惯。

门口一声巨响,声音回荡在略显空旷的房间内,门被撞开,光亮充满整个房间。

陆叙闭着眼,脸贴在玻璃上,准备睡个回笼觉,便也没管来人是谁。

贴着舱门的脸有些发凉,陆叙在心里想,周裕会不会怕冷。

脖子有一股拉扯感,一双手拎着陆叙领口猝不及防地将他提起来。

“陆叙,你有多久没出地下室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陆叙你看清楚,周裕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来人大吼着,青筋布满额头,双目充血,愤恨地怒视陆叙。

陆叙后退一步,逃离桎梏,目光淡淡地从来人的脸上离开,移向周裕时神情温和下来。

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声音很轻:“不……他只是睡着了,小声点,别吵醒他。”

陆叙手悬空划过周裕的脸,描绘着他的眉眼。

还是那么好看,就是有些白的过分。

陆叙的头被按向冷冻舱,周裕煞白的脸蓦然放大。

“你认清现实吧,你看看他,死的透透的了。”

陆叙脸贴着冷冻舱,茫然的眼神夹杂着几分不解,痛苦在眼底深处发芽蔓延,最后又全部化为怒火。

他花了两年时间接受周裕的离开,总有人一遍一遍揭开那残酷的现实。

所有人都在怪他,他急需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所以他也怪自己,只能不分昼夜地沉沦在痛苦中,他才能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灵魂。

陆叙苦笑一声,挥着拳砸向来人,后者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拳。

来人鼻血顺着流下来,嘴角也裂开。

“余席,离开这,这里不欢迎你。”

手上的钝痛拉扯着陆叙的理智,陆叙不愿看他,偏过头去,语气漠然。

余席抹去鼻血,血在纯白的袖子上晕染开来。

他自嘲的笑笑:“你下手可真够狠。”

酸涩从心里爬往全身,说出的话也带着些喑哑。

他己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陆叙因为周裕揍自己,嫉妒的心蠢蠢欲动,带着多年的不甘。

他说:“陆叙,别假惺惺了,你根本就不爱他,你这种人根本不会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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