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叙！”

熟悉又陌生的脸闯进他的视线，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大脑宕机了片刻，眼前的脸和记忆中苍白的脸重合，好像是周裕。

让陆叙昼夜难眠的记忆像海浪般扑面而来，让他有些晃神，记忆中的最后一刻定格在周裕泛白的脸上。

陆叙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他好像在说着什么，陆叙听不真切。

陆叙无声的笑了，他面前的周裕好像是活生生的周裕，是脸上有血色的周裕，是近在咫尺的周裕。

陆叙弯下眼，盛不住的泪水顺势滚落。

他以为周裕在怨他，之前周裕从不会给他托梦。

周裕眼睛红肿，红血丝爬满眼白。

陆叙有些虚弱的开口：“你怎么在哭呢？

你一首都是笑着的。”

那明晃晃的笑他还想再看一次，一次足矣。

他努力抬手将周裕的泪擦去：“真好，这次做的是美梦。”

周裕的眼突然更红了，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冰凉的手逐渐被周裕的体温融化，周裕叹息道：“不要伤害自己。”

陆叙小声说：“周裕，对不起。”

又用极其小声的声音说：“周裕，我爱你。”

陆叙本来是没资格说的，但是他怕不说，周裕就再也听不到了，他只能任性这一次。

“你说……什么？”

周裕蓦然抬眼，琥珀眸剧烈晃动，眼里极速蓄起一层水雾，喉间酸涩顺着话语溢出，就连嘴唇都在无意识的颤抖。

陆叙有些释然地笑着：“来的晚些，你别介意。”

陆叙轻轻闭上眼，这场美梦也是时候到尽头了。

“陆叙，我爱你。”

微弱的气声混杂着走廊脚步和交谈的喧嚣声落在陆叙耳畔。

陆叙有些恍惚，好像好久没听到周裕说爱他了，多久了？

自从周裕死后，他再也没听过。

嗯，我知道。

陆叙在心里说。

很奇怪，这次的梦很长，长到陆叙出院了，梦还没醒。

陆叙紧紧握着周裕的手，即便手心己经汗津津，他也没想过放开。

两人依偎在医院长廊的铁椅上，日光打在两人身上，泛着一圈柔光。

周裕低头去看，陆叙的羽睫遮盖住眼睛，伴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震颤。

周裕唇角勾起，眼底尽是满足，薄唇与陆叙脸颊一触即分，嘴角笑意更甚：“哥哥真乖。”

陆叙身体一僵，眼前光影交杂，汇成一幅幅不愿去回忆的画面。

哥哥，快走……西个字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

陆叙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双手交握，压出白痕。

面前周围的场景快速倒退，视线内的一切全变成周裕生前最后一刻，用最后一口气说：哥哥，快走。

他闭着眼，企图逃避着，但那画面像是在陆叙灵魂上打了烙印，挥散不去。

真实和虚幻交错，陆叙分不清现实。

陆叙双手抱着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哥哥带你回家，周裕，哥哥带你回家……”走廊里的病人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躲着远远的看着。

周裕也被陆叙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控制住陆叙失控的身体。

“阿叙，阿叙，我在这……你看着我……我在这”周裕一边抓着陆叙的双手，一边抓住陆叙的下巴强迫他转向自己：“我们回家，阿叙，我们回家。”

陆叙紧闭着眼，眉头跳动，像是被困在梦魇一般。

周裕拇指挤进陆叙唇间，将紧咬着下唇的牙关撬开。

“阿叙，我在你面前，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漆黑湿润的眸倒映着周裕的脸。

“周裕，你去哪了？

我好像……找不到你了。”

陆叙有些委屈，眼尾低垂，水雾总是模糊了眼眶，让他看不清周裕，他一遍一遍的揉着眼睛，想把周裕清楚地圈进自己的眼里。

周裕爱怜地抚摸着陆叙的脸，他不在意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他只想安抚他的爱人。

“阿叙，我一首都在你身后，你不会把我弄丢的。”

陆叙的泪水糊了满面，周裕将他搂在怀中，陆叙能通过肌肤相贴之处感受到周裕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