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躺在柔软的床上，眼睛出神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

和周裕的脸色一样，陆叙心想。

一双手擦过陆叙眼尾，带走些湿润。

余席语气有些生硬：“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余席视线落在陆叙被绷带包裹严实的手腕上，红了眼又移开。

余席放软了声音转移话题：“又做噩梦了？”

陆叙无声将头埋进被子。

余席坐在陆叙身旁，犹豫道：“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陆叙没有回答。

余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咬了咬牙，最后下定决心开口，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还有我在。”

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陆叙深刻认证了这一点。

余席不定时的来看陆叙，看着他按时吃饭，看着他按时睡觉。

陆叙如行尸走肉般过着生活。

出院后，陆叙第n次喝醉酒在地下室睡着，余席实在看不下去了。

“陆叙，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余席拖着陆叙来到镜子前。

陆叙瘦了很多，脸颊和眼眶凹陷，眼下乌黑，黑眸像被蒙上了一层尘土失去了光泽。

陆叙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稳，下一秒被压在墙上。

“你干什么？

放开！”

陆叙不悦的皱眉，眼里染上薄怒，手上却实在是没有力气将人推开。

余席将他的双手按在墙上，脸贴上他紧绷的脖颈，有些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纹理流淌。

“周裕看到你这样不会开心的，你的命是周裕换给你的，你现在是在替他活着，你忍心让他活的这么不开心吗？”

陆叙扭动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余席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哽咽声，有些压抑不住，越来越放肆的哭声从嘴里冒出来。

陆叙靠着墙无力的滑落，脸埋在双膝间。

余席将陆叙虚搂在怀里，安慰他：“我给你去买最喜欢吃的糕点，吃了你就会好起来了，你等我，好不好？”

半晌，陆叙抬起头，眼睛被泪冲洗的发亮，他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

陆叙说：“好，等你。”

*一滴一滴砸在水面，绽开朵朵妖艳的红花，陆叙浮在水中，陷入昏沉的黑暗。

窗外依旧是蝉鸣漫天的盛夏，灼热的夏日悬挂在无际的苍穹之上，驱不散骨子里浸出来的寒。

啪……一巴掌将跪在地上的陆叙掀翻在地，半张脸上迅速泛起红印，在苍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我不是说让你和周裕打好关系，你倒好成天和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陆荣军气的脸皮颤抖，指着陆叙大喘气，又一脚踢向他。

“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陆荣军恨铁不成钢，摔门离开。

陆叙躺在玻璃碎片之上，有些失神。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背后的碎裂物压着衣物镶嵌在肉里，陆叙意识有些昏沉。

又做噩梦了……怎么还没死透呢……陆叙又无声的笑起来，也是，要是这么容易死的话，那他早就能见到周裕了。

玻璃碎片很锋利，轻轻划几下，便会有几道伤口。

他透过窗户看向外边，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仿佛回到了之前。

他听到了有人喊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熟悉又陌生的称呼，陆叙想睁开眼看看，合上的眼皮却怎么也掀不开。

周裕离开的太早了，以至于陆叙很晚才去找他。

对不起，陆叙想对他说，谢谢，陆叙也想说。

刺鼻的消毒水味贯穿鼻腔，微微转动的眼牵扯到脸上的肿胀，耳边是检测心脏跳动的机械声。

床边有人猛然拖动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叙！”

耳边是包含怒气的声音，下一秒又软下来，满是祈求：“阿叙，醒来好不好。”

不是余席的声音，陆叙想。

除了余席，他身边没有别的朋友。

陆叙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画面被白光的所代替，陆叙眨了眨眼，去适应着明暗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