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不能这么说。白大郎若是高中当了官老爷,一家子不都鸡犬**了?眼前这点亏待…权当押宝了呗!”
众人七嘴八舌间,萧瑶的身影已没 入山间。
山径之上,萧瑶未寻见白术,却被一道玄墨身影截断去路。
少年一袭黑衣鎏金长衫,墨发高束,腰间凤佩幽翠。
他立于更高处,目光沉沉压下,
“萧瑶。”
又是陆景湛!
萧瑶眼底闪过不耐,面上却迅速扯开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声音刻意染上困惑,
“公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都说了,我不是什么萧瑶。”
陆景湛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抬着步子逼近,声音很轻的问她,
“上辈子带白蘅回京……你就不好奇为什么?”
萧瑶内心冷笑:当然是你见色起意!
可她面上分毫不露,只是满面疑惑,
“公子说的……我真的一个字也听不懂?”
陆景湛却是倏忽笑了,只是他眼眸漆黑,显得笑容也很浅,
“这就是你与她的区别,她一向都把白术的生死安危放在第一位,听到白术会死,便不会再问其他。”
萧瑶唇角的笑意僵住。
陆景湛俯身,冰冷的指节捏紧她的下颌,指尖无声碾过她僵硬的皮肤,喑哑的嗓音沉如深渊,
“还装吗?我的皇后娘娘。”
萧瑶被迫抬眸,撞进那双被滔天怒火焚尽的眼底,心尖倏地一颤。
这般盛怒,前世她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除夕宫宴,尚为太子侧妃的白蘅误饮了她的参汤,中毒命悬一线。
尚为太子的他在皇城之内大发雷霆,甚至举兵控制已然登上帝位的魏王,乃至皇后、太后,封锁宫城,彻查。
那一次,宫墙之内流血千里,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而没几个月,皇帝退位,成了***。
他登帝位,她封皇后,白蘅封妃。
另一次,则是在他登上帝位后。
彼时夫妻情分名存实亡,仅余最后一层薄纸。
她为夺萧家权柄,与萧砚合谋私逃出宫三日,亲手了结萧章性命。
回宫的时候,正值风雨交加之夜,疾风骤雨打梧桐,吹得回廊里满目狼藉。
陆景湛坐在凤仪宫幽暗深处,一身玄袍与夜色相融,指间无意识地绞着她当年所赠的鸳鸯锦囊。
那声音却似淬了冰,他抬眸的时候那双漆黑幽深的凤眸里尽是猩红的怒意,
“还知道回来啊。”
那时她指尖权势微弱,形同困兽。
恐惧压下傲骨,她扯着他衣袖轻哄认错,奴颜屈膝,
“陛下,是臣妾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次示弱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许多。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会下朝后来陪她用膳,从宫外搜罗的新鲜玩意儿流水似的送进凤仪宫,人人都道帝后琴瑟和鸣。
可后来...是什么导致他们彻底撕破脸皮的呢?
萧瑶忘了。
因为时间太长了,而她和陆景湛之间的关系也反复过太多太多次。
他和萧砚一样,都是那种反复无常的人。
此刻,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再次锁住她,比从前更甚。
如今他碾死她,易如拂尘。
但萧瑶不想继续哄着他了,这些年,她早就够了,厌烦了。
于是她抬头,握住他的手腕,挣脱桎梏,淡淡出声,
“陛下还真是慧眼如炬。”
陆景湛鼻息间溢出一声嗤笑,
“终于认了。”
昨日里还装作是旁人的样子,打死不承认,可真是好样的。
和上辈子睁眼说瞎话的德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