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穆静瑶突然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捂着腹部痛苦地弯下腰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穆婉清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连忙扶住穆静瑶,“快!快来人啊!我姐姐不舒服!”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巡视的嬷嬷和宫女。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腹痛难忍、几乎直不起腰的穆静瑶扶回了厢房,并立刻禀报了管事嬷嬷,请了医女前来诊治。
医女诊断的结果是误食了相克之物,引发了急性的肠胃绞痛,需要静养多日,且短期内不能再劳心劳力。
最终,穆家嫡女穆静瑶因“突发恶疾,身体*弱,不宜侍奉天颜”为由,被恩准退出选秀,由宫人送回了穆府。
而自始至终,穆婉清都扮演着一个担忧姐姐、伤心欲绝的好妹妹角色。她红着眼眶,依依不舍地送别了“病弱”的姐姐,转身回到储秀宫时,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只有隐在暗处的楚夭夭,清楚地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她看着穆婉清在无人注意时,悄悄将那个水囊处理掉,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逞后的轻松与野心。
楚夭夭背脊微微发凉。这宫廷,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亲姐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旁人?她默默地攥紧了手心,更加坚定了要谨慎行事,绝不能行差踏错的决心。
望着嫡姐穆静瑶的软轿消失在宫道尽头,穆婉清缓缓垂下眼睑,袖中紧握的指尖终于一点点松开,心底那块盘踞已久的巨石,仿佛也随之轰然落地。
没有人知道,就在昨日,她已不再是那个懵懂怯懦的庶女。
当她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境中惊醒,发现自己竟回到了这决定命运的选秀之年,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与怨恨。
那梦境,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上一世——那一世,她落选了,而嫡姐穆静瑶却凭着嫡女的身份和几分运气,被指给了四皇子,一路从皇子妃做到太子妃,尊荣无限。
反观自己,所嫁不过是个碌碌无为的小官,后宅之中妾室争风吃醋,她最终竟被那些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联手构陷,含恨而终。
那彻骨的寒冷与不甘,至今仍萦绕在心头。
幸好,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一切,都还来得及。
“姐姐,莫要怪我……” 她在心底无声低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也占了本该属于我的荣光。”
这一次,没有了健康亮眼的嫡姐在前,穆家在宫中的倚仗——穆惠妃姑母,便失去了最好的选择。四皇子并非穆惠妃亲生,其生母陆荣华亦尚在,为了穆氏一族的未来,为了在四皇子身边安插下最牢固的纽带,姑母除了扶持她这个同样流着穆家血的女儿,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穆婉清抬起眼,望向那重重宫阙的方向,目光深处,是压抑了两世的野心与势在必得。这一次,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那至高无上的荣华,那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力,她定要亲手夺来!
选秀的最后几日,宫规学习已近尾声,暗流涌动得更甚。有皇子的嫔妃们开始陆续召见秀女,名为说话考察,实则是为自家儿子相看。
这日,西太后宫中。
卫琳琅被太后召去说了好一会儿话,出来时,正遇上候在宫外的德妃。德妃领着卫琳琅往自己储秀宫走去,一路上面带忧色。
行至僻静处,德妃屏退左右,握住卫琳琅的手,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大义凛然:“琳琅,你实话告诉姐姐,可是太后娘娘逼迫你进宫的?若你不愿,姐姐拼着惹太后不悦,也定想法子帮你周全,让你退出选秀。以我们承恩侯府的门第,为你寻一个家世清白、人口简单的平凡人家做正头夫妻,得一心一意对待你的郎君,安稳度日,岂不胜过在这深宫里与人争抢、虚耗年华?”
她言辞凿凿,仿佛全然是为妹妹的幸福着想。
卫琳琅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抽回手,上下打量着德妃那一身虽素雅却用料极其讲究的宫装,以及发间那支看似简单、实则是内造极品羊脂玉簪,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帮我?姐姐,收起你这副虚伪的腔调吧!平凡人家?清贫度日?”她嗤笑一声,“那样的日子,我卫琳琅一天都过不了!我堂堂承恩侯府嫡出小姐,你竟然叫我嫁个平凡之人,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知道了,你是因为看不过我和我母亲,是我母亲是继室,可那又如何,爹爹当初最宠爱的就是我母亲,而姐姐的母亲从始至终就不受宠,所以你想害我。”卫琳琅像是发现真相了一样,嫌恶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嫡姐。
德妃面对卫琳琅的攻击露出些许受伤的表情,似乎不明白自己为她好,她为什么会如此想,“妹妹,你误会了,怎么会如此像姐姐呢,姐姐都是为了你好呀,你可真是让我太心寒了。”
卫琳琅嫌弃的看了一眼德妃,“你若真这般清高,视富贵如浮云,你又如何会成为皇帝表哥的妃子?这样吧,不如以后将你的妃位分例都给了我,你自己去过那清贫日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