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玉琮心中念头急转,一股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涌上心头。
既然正主没来,那他特意安排针对那妇人的戏码,也就失去了大半意义。
在大庭广众之下,刻意去为难一个厨娘,反倒落了下乘,显得他气量狭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对众人道:“诸位喜欢便好。这点心乃是安阳那丫头请来的一位江南厨娘所做,倒是费了些心思。”
既然无法借此直接打击卫玉珩,他便暂时按下了这步棋。
来日方长,总有能用上的时候。
于是,宋桃得以在后厨安然忙碌,直至宴会结束,都未曾被传唤至前厅,也未曾与那位她名义上的夫君卫玉珩,以及心思叵测的二皇子,再有任何照面。
宴会终散。
卫玉珩率先起身告辞,卫玉琮亲自送至府门。
“皇兄今日能来,小弟不胜荣幸。”卫玉琮拱手,笑容依旧,“日后还望皇兄多多走动才是。”
卫玉珩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二弟盛情,孤心领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这雪顶寒翠味道尚可,只是火候,略急躁了些。”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
卫玉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玄色马车在风雪中缓缓驶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终化为一片铁青。
火候急躁?
他是在点评茶,还是在点评他今日的布局?
卫玉珩!你且等着!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而另一边,宋桃也在云舒的帮助下,收拾好了厨具,结算了工钱,从侧门悄然离开了二皇子府。
她并不知道前厅曾有过怎样一番暗潮汹涌,只庆幸自己顺利完成差事,未曾出任何纰漏,也未曾再遇到那位让她不安的二皇子。
回到裴府,已是华灯初上。
她褪下沾染了油烟气息的衣裳,沐浴**,只觉得浑身疲惫,却也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
她看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却眼神清亮的容颜,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
靠自己的手艺挣些体己,虽辛苦,却踏实。
风雪夜,皇宫,养心殿。
殿内烛火通明,龙涎香的气息沉郁凝厚。
年近五旬的皇帝卫晟身着明黄常服,坐于御案之后,虽面带倦容,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肃立的两个儿子。
卫玉珩神色平静,将一叠厚厚的卷宗双手呈上:“父皇,儿臣已查明数月前儿臣遇袭一案,以及江南洛城宋氏灭门**之真相。所有证据,皆指向二弟,卫玉琮。”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
卫玉琮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强自镇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定是有人构陷儿臣!皇兄!你为何要如此污蔑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