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一身米白色套装,高跟鞋踩在老宅的青石板上。
一边走一边拍照,说这里要改,那里要拆。
走到屋后,她停住了。
我正蹲在塘边,手指在水面上点了三下。
二十七尾鱼从荷叶底下游出来,排成一列,一尾接一尾在我手边冒头。
许曼宁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承泽,这老**在干什么?”
顾承泽跟在她身后,低头回着消息。
“阿婆喂鱼,喂了几十年了。”
以前他放学回家,书包都不放,先跑到塘边喊我。
后来出国念书,每次回来,第一句话也总是“阿婆,我饿了”。
这一回,他从我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许曼宁打量了那口塘一会儿,笑了笑。
“位置倒是不错,就是太土了。”
我把最后一把鱼食撒下去。
鱼没吃。
二十七尾鱼,一齐沉进了水底。
第二章
晚饭摆在正厅。
顾家有个老规矩:在老宅吃饭不分主仆。
长桌从老太爷往下排,最末尾那把藤椅是我的。
五十年没换过位置,扶手都被我摸出了包浆。
我照旧坐下。
许曼宁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藤椅上,又移回来,看了很久。
“一个保姆,还上桌吃饭?”
满桌人都停了筷子。
老陈正端着汤盆从厨房出来。
听到这话,他手一晃,汤洒了半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