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立心里咯噔一下,但多年的官场历练还是让他迅速镇定下来。他放下茶杯,满脸堆笑地绕过办公桌迎上前:
“哎呀,育良**!祁厅长!您二位怎么亲自莅临我们市纪委指导工作了?快请坐,我让人上好茶!”
高育良没有坐,甚至没有看张树立伸过来的手,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办公桌侧面那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上。
“茶就不必喝了。”高育良转过头,对旁边的室主任淡淡地说道。
“这位同志,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室主任看看高育良,又看看张树立,二话不说,夹着笔记本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屋门合上,张树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育良**,您这是……有什么指示?”
“张树立,我问你,丁义珍现在在哪儿?”高育良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张树立心里一紧,面上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育良**,这事儿我也正上火呢!昨晚十点十分,我接到李达康**的电话,立刻就调集人手赶往光明峰酒店,前后也就二十多分钟的工夫,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丁义珍已经不在酒店了!
我怀疑,是不是省检察院内部走漏了风声……”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在我面前演戏!”
高育良陡然拔高了声音,眼神如刀锋般刮在张树立脸上:
“祁同伟,把东西拿给他看!”
祁同伟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怀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技侦报告,连同张树强的抓拍照片,劈头盖脸地甩在了张树立的办公桌上。
纸张散落一地,张树强那张戴着鸭舌帽的照片正好朝上。
张树立低头一看,看清照片上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再看到旁边密密麻麻的基站轨迹重合图,整张脸在短短两秒钟内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这是……”张树立嘴唇哆嗦着,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了办公桌沿上。
“昨晚十点十分,李达康给你打电话下达抓捕指令;
十点十二分,就在这间办公室里,你用随身携带的虚拟号段手机,向潜伏在南郊服务区的张树强发送了报信彩信;
十点四十五分,张树强用林城买来的太空卡给丁义珍打了十二秒的电话,随后丁义珍从酒店后门潜逃!”
祁同伟一字一顿,每一个时间戳报出来,张树立的身子就矮下去一截:
“张树立,半个小时前,我们省厅刑侦总队已经在南郊货场把你弟弟张树强抓获归案了!
他连那部打报信电话的****都没来得及砸碎,从他车座底下当场搜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他已经全招了!”
实际上,张树强这会儿还在抓捕的路上,但祁同伟这招心理攻防战用得炉火纯青。
张树立听到张树强已经招供,心理防线当场崩塌,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眼珠子慌乱地扫向办公桌旁边的那个黑色公文包。
虽然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动作,却被一直留意着他的高育良抓了个正着。
“同伟,搜!”高育良抬手一指那个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