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习一年攒下来的钱,还没这个零头多。整桌那顿饭系统也认了,全算在唐柠头上。
陆言拧了把车。车闸还是吱吱响,他头一回觉得这声音挺顺耳。
回到楼里,都快一点了。
楼道灯跺了两脚都没亮,他往里走了两步,才看见一楼拐角那儿蹲着个人,嘴里叼着手电,手上拿着扳手,对着墙上那台热水器一下一下地拧。
“林知夏?”
那人回过头,手电光直接打在他脸上。
“你吓死我了。”她把手电拿下来,“大半夜的走路没声儿,你是鬼啊?”
热水器壳子拆下来扔在地上,里头的线乱成一团,一股煤气味儿。
“你这是修呢,还是拆呢?”
林知夏把扳手往地上一扔,一**坐在台阶上。
“淘二手那人放我鸽子了,说好今天送,下午又说卖给别人了。刘婶都敲我三回门了,说她孙子明天要洗澡。”
“新的要好几千……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跟你哭穷。”
“同情的眼神。”
“滚。”
陆言笑着把她拽起来,赶她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陆言去了建材市场。
他也不懂什么牌子好,就说要最好的,水压要够。七千,包安装,价都没还。
下午,师傅扛着新机子进了楼道。
刘婶第一个冲出来,扒着门框看:“哎哟,换新的啦?小林舍得啦?”
林知夏是被电钻吵醒的,睡衣外头套了件外套就下来了。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外套拉链都没拉,里头那件旧睡衣洗得发白,领口松垮垮地往一边歪。
她站在楼梯上,看着师傅把旧机子拆下来,新机子挂上去,好半天没说出话。
“谁买的?”
“我。去试试水。”
她扭头跑回楼上,拖鞋啪嗒啪嗒地响了一路。过了一会儿,四楼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然后是她扯着嗓子喊:
“热的!”
过了几秒。
“太烫了!”
再过几秒,水声一下子变大了,跟开了消防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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