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扭头往榛柴棵子那边瞅。
那边的雪平平整整,一个蹄子印都没有。
秦山后背上的汗,这回是真下来了。
"老东西眼毒,再瞅两眼就露馅。"
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一脚踩进榛柴棵子,把雪踢得乱七八糟。
"大爷,您瞅这儿,往沟里去了。"
"这片前两天有条瘸狼。跑不远也是喂狼,白瞎了。"
老头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瘸狼?左后腿瘸的那条?"
"您也碰见过?"
"碰见过。"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黄板牙,"那**精,不往有枪的地方凑。"
他从脑袋上解下羊肚毛巾,递了过来。
"擦擦吧,汗都冻成冰碴子了。"
秦山伸手去接。
老头没撒手,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子。
那只手跟老树根似的,力气大得很。
"让我瞅瞅你这手。"
老头把他的手掌翻过来,大拇指在他指根的茧子上来回搓。
"茧子不在虎口,在指头根上。练过刀。"
"跟谁练的?"
秦山还没张嘴,脑子里"嗡"的一声。
叮~摄忆发动。
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一个画面接着一个画面,往他脑子里挤。
一架没有标记的飞机,夜里贴着山尖飞过去。白伞在月亮底下飘。
一个年轻人落在雪地里,把伞埋进了树根底下。那张脸,就是这老头年轻时候的模样。
地窨子里,炕洞子掏开,拽出一个铁**。里头是个拉着天线的电**。
煤油灯底下,摊着一张手画的图,上头十几个红圈。
红圈旁边,密密麻麻写着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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