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把自己摔在床上，拉过被子裹紧。
床很大，是两米乘两米的，江绍烽当初买的时候说“我个子高，床小了睡着伸不开腿”。
他睡觉有个习惯，总要把一条胳膊伸到她脖子下面让她枕着，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从前嫌他热，老往床边滚，他就闭着眼伸手把她捞回来，捞回来她又滚，他再捞。
有时候折腾好几次，他干脆整个人压过来把她锁住，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再滚我就拿绳子把你绑床上”。
她那时候觉得他太粘人。
现在床上空荡荡的，她躺在正中间，四面都是凉的。
她把被子蒙过头，闭上眼，强迫自己睡。
可脑子里那些东西停不下来，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嗡嗡地转。
她翻来覆去，一会儿想江绍烽今天有没有好好吃药，一会儿想他晚上吃的什么，一会儿想他半夜会不会又疼得睡不着，一会儿想江母能不能应付得来。
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多了。
医院的探视时间早过了，可她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她知道自己该睡。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身体快撑不住了。
如果她不吃不睡晕倒了，更没法照顾他。
可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枕头上只有洗衣液的味道，没有江绍烽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香气，怎么都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江绍烽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他发的，问她“到哪儿了”。
她往上翻了翻，翻到车祸那天下午他发的最后一条：“出门了，一会儿见。”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还疼吗？”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等。
医院里，江绍烽靠在床头，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江母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疲惫。
他睡不着。
伤口在疼，闷闷的，一阵一阵的。
可疼不是主要问题。
主要问题是他的脑子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