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是心理医生，见过许太多病人。

他说，他们都是因为太在意自己的感受，才把出现心理疾病。

所以我难过时，他总劝我别放在心上，还不准我向他传播负能量。

“别把伴侣当宣泄口，成年人应该学着自我消化。”

结婚三年，我学着自己处理难过的事。

被领导当众训斥，我躲进楼梯间哭完，再回去改方案。

发烧到三十九度，我一个人去医院挂水，拔了针才打车回家。

我妈进手术室那晚，我坐在医院长椅上，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我有点心慌，你能来陪陪我吗？”

“先照着我教你的方法呼吸，我过去，你只会更依赖我。”

我照着做，手却一直在抖。

半夜，我下楼买水，看见他的车停在急诊门口。

程屿扶着前女友上车，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她刚跟家里吵了一架，哭着说不想一个人待着。

程屿推掉第二天诊所的预约，陪了她一整夜。

第二天，他问我妈手术顺不顺利。

我说顺利，等她出院，我陪她回老家。

他笑了：“很好，你终于不用事事等我了。”

我妈出院那天，我连自己的行李也带走了。

程屿看着门口的行李箱，笑着说：“是，得多陪陪妈。”

我也笑了，把家门钥匙归还给手。

“这次我不回来了。”

......

我妈进手术室前，把手机塞给我。

“你给程屿打个电话，让他别忙了。”

她看见我攥着签字笔的手在抖，还以为我们吵了架。

我说他诊所今天排满了预约。

其实那天他下午就回了家。

我出门时，他还站在玄关，提醒我把伞带上。

到了医院，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走过来，要我在最后一页签字。

我签了两次，才把名字写全。

手术室的门关上后，走廊安静下来。

我坐了半个小时，还是拨通了程屿的电话。

“我有点心慌，你能来陪陪我吗？”

电话那头有开门声，他似乎正在下楼。

“先照着我教你的方法呼吸。”

“我过去，你只会更依赖我。”

我望着手术室门口的灯，数完四拍，又从头数。

手一直在抖。

凌晨，我下楼买水，看见他的车停在急诊门口。

前女友宋见微坐进副驾驶，哭得连安全带都扣不上。

程屿俯身替她扣好，又从车里抽了纸递给她。

她说：“我真不知道今晚还能找谁。”

他说：“先跟我走。”

我拿着两瓶水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车从我面前开过去。

手术到天亮才结束。

医生说很顺利，我妈推出来时还没醒。

我给程屿发了条消息。

手术结束了。

直到下午，他才回我一个电话。

“阿姨怎么样？”

我说挺好。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问我要不要他来医院。

我看着病床旁那张折叠椅。

护士刚帮我把它支起来，叫我今晚尽量眯一会儿。

“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已经处理完了。”

那晚宋见微上车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说：“不用过来。”

他沉吟了一下，语气放轻。

“你看，昨晚我没去，你也撑过来了。”

“以后遇到事，先相信自己。”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替我妈掖好被角。

出院那天，我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将钥匙放进程屿手里。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我不回来了。”

他看了看钥匙，又看向我妈脚边的药袋。

“阿姨刚做完手术，你累了，我不跟你争。”

他把钥匙收进衣兜，替我把箱子提**阶。

“等她恢复一些，我去接你。”

车开出去时，程屿站在单元门前接了个电话。

他听了一会儿，回头看我一眼，才走到旁边去说。

我妈靠着车窗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出院单。

到路口等红灯，我收到一条物业发来的消息。

程先生问，您搬走后，家里的门禁权限还需要保留吗？

我回复了两个字。

注销。

车还没驶出小区，程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