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本相册里还有张一家四口在公园拍的合照。老周站在后面,何丽娟一手搂着一个孩子,笑得很温柔,照片下面写着:“平平淡淡,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这些内容让沈煊想起她质检桌上的那本《瓦尔登湖》。
胖子以前说过,何丽娟是正经读完高中的。
空间里的何丽娟,和平时一样温和、细致,也带着一点文艺。
刚才何丽娟嘴上说的是找刘主管谈老周工作的事,可她却在担心沈煊看见了多少。沈煊也没有戳破,给大家都保留颜面。
他关掉小台灯,在床上躺了下来。
原来《瓦尔登湖》终究挡不住柴米油盐,空间里的诗情画意背后,全都是底层生活的泥泞与苟且。
何丽娟身上这种撕裂般的反差,让沈煊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办公室电脑上的画面只有十来秒,可越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零碎的东西反而越清楚。
披散的头发,凌乱的床单,还有何丽娟伸手去抢鼠标时又羞又恼的样子,一个劲儿往他脑子里钻。
屏幕里的女人,和他认识的何丽娟,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正因为对不上,才更容易让人乱想。
“***缺德。”沈煊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刘主管,还是在骂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将脸朝向墙壁。明明白天搬了三百多趟,身上却没多少疲惫,闭上眼睛反而越来越精神,硬是睡不着。
体力太好,有时候也不全是好事,他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宾馆刷白的墙,一会儿又变成二楼那扇没有关严的办公室门。
有人隔着门缝喊他“小沈”,他明明听见了女人的笑声,走过去却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朝他伸出手,将他拉进门里。下一秒,周围忽然暗了下去,只剩下贴近的呼吸和身上传来的热意。
沈煊猛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刚过。
他躺在床上缓了几秒,随手掀开身上的薄毯往下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有些发黑。
“草……”
他这个年龄做这种梦不算稀奇,可还是有点儿尴尬。
屋里又闷又热,他睡出了一身汗,短裤都黏在了身上。沈煊从床底拖出塑料盆,又拿了毛巾和一条干净的短裤压在里面,准备去院里的水龙头冲洗一下。
他端着盆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屋却还亮着灯,屋里隐约传出毛巾在水盆里搓洗的哗哗声。
沈煊没多想,端着盆往水龙头走。经过西屋窗外时,一阵风掠过院子,将那块粗布窗帘掀开了一角。
他听见动静,下意识抬了下眼。
女孩侧身对着窗户,长发被随手挽在脑后。她正低头用湿毛巾擦着脖子,白净的肩膀和一小截后背露在外面,再往下则被窗台挡住。
她沾着水的肩颈在晃动的帘角后时隐时现,昏黄灯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湿亮。
一滴水珠从发梢落在她后颈,贴着皮肤慢慢滑过肩头,又顺着锁骨滚了下去。女孩似乎觉得有些*,微微缩了下肩,湿毛巾随即擦过,只留下一道在灯光下泛亮的水痕。
沈煊愣了一下,正准备收回视线,女孩抬手去压被风吹动的窗帘,转头时正好看见了站在窗外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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