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奶奶在屋里喊了一嗓子:"山子,去吧。把灯拎上。"
苏秀已经把马灯点着了,塞到他手里。
她又往他兜里揣了一块老姜。
"灶房就剩这一块了。"她低着头说,"早点回来。"
秦山攥了一下她的手,转身跟着钱月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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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点在屯子西头,原先是大队的牲口棚。
女知青住里间,一铺大通铺能睡六个人,眼下就柳雪和钱月俩。
门一推开,一股凉气扑了出来。
炉子早就灭了,炉盖子上落着一层白灰。
窗台上搁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捻得只有黄豆大。
柳雪裹着两床被子,缩在炕梢,团成了一团。
她露在外头的半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额前的头发让汗粘成一绺一绺的。
"妈……冷……"
她嘴里嘟囔着,牙关磕得咯咯响。
钱月扑到炕沿边上,哭着喊:"柳雪姐,秦山哥来了,你睁眼看看。"
柳雪没睁眼。
秦山把马灯挂在房梁的钉子上,屋里一下子亮堂了。
"炉子咋灭了?"
"我……我不会生。"钱月抹了一把眼泪,"平时都是柳雪姐弄。"
秦山蹲下去,拿炉钩子掏了两下炉灰。
他从墙角抱来一把苞米秆子,划着火柴塞进去。
火苗子窜了起来。
他又添了几块劈柴,炉膛里呼呼地响。
"先把屋子烧热乎。有热水没?"
"暖壶里还有半壶。"
"倒一碗晾着。再拿条毛巾,用凉水投一把。"
钱月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翻箱子去了。
秦山坐到炕沿上,伸手探了探柳雪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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