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抚了抚自己眼角细微的纹路,神情淡漠:
“北狄王死后,我为了活命,亲手毒死了他的两个阏氏。”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吃一颗糖就会笑的单纯公主了,我要的是安稳,是皇权,是不用再颠沛流离的后半生。”
她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谢临渊通红的眼睛:
“而你呢?你这七年来念念不忘的,真的是我这个人吗?”
“你记挂的,不过是你当年弱小无能、护不住心上人的遗憾与不甘吧。”
“你以为你爱的是我,所以你千方百计立战功,逼北狄放我归国。”
“为了给我所谓的名分与体面,逼走了你的发妻。”
“可谢临渊,你骗得了全天下,骗得了你自己的心吗?”
昭宁字字诛心,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维持了数月的平静假象。
“谢临渊,你早就爱上她了。”
昭宁从袖中褪下一枚玉佩,轻轻放在了画案上。
那是谢临渊初见她时送的定情信物。
“这桩婚事,我会进宫向皇兄说明,就说我身染恶疾,自请入道观清修,不宜出阁。”
昭宁深吸了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
“我不愿困死在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后院里,更不屑去抢别人的位置。”
她转身朝外走去,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脚步顿了顿。
“去江南吧,谢临渊,别再让我瞧不起你。”
门合上了,书房里重归死寂,谢临渊呆坐在案前。
他爱陆明棠?
他怎么会爱上她呢?
可眼泪却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是了。
若是不爱,为何北境被围时,看到她替自己挡下那一箭,他会发了疯一样屠尽敌寇?
若是不爱,为何这五年来,他堂堂大将军,会在夜半醒来时,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角?
若是不爱,为何在假死药递给她的那一刻,他的心会痛得像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他不是为了什么大局,不是为了成全任何人。
他只是太傲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