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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的冲击带来的疼痛似乎还残留在时归宜身体上,她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那种感觉很奇妙,被长久的困在黑暗和晕厥里,拿不回身体的控制权。

她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格外的沉重。

好不容易冲破束缚,时归宜缓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恢复到清晰,逐渐看清眼前的场景。

不是夜市喧闹明亮的环境,很昏暗,窗帘拉的很紧,没透出一丝窗外的光,也不是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反倒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潮湿的霉味。

时归宜捂着头,缓慢地坐起身。

她的思维比身体迟缓,后知后觉才想起,好像是经历了一场事故,有车把她和裴青珩撞了。

时归宜观察着环境,狭小的卧室逼仄压抑,墙面泛着淡淡的黄,几处墙皮微微翘起剥落。

身下的单人木床占了卧室小半空间,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边角有些起球。窗边摆着掉漆的简易木桌,上面零散放着水杯,折叠镜与几本书。

一根细绳横拉在阳台,挂着几件厚重的换洗衣物。白炽灯光线昏沉。地面是水泥地,缝隙积着薄灰,窗棂老旧,推开时会发出吱呀轻响,风钻进来,裹挟着一点楼道里沉闷严寒的气息。

这是她八年前住过的出租屋。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布置,但并不熟悉的时间。

时归宜睡觉时习惯性把手机放在耳边的位置,这个习惯很多年没变,她在同样的位置找出了自己八年前曾经用过的一个国产手机,藕粉色的硅胶手机壳,按亮手机屏幕。

上面赫然显示着时间:2018年1月3日。

时归宜坐在床上整整反应了五分钟,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回到了八年前。

严冬季节,出租屋温度很低,时归宜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毛绒睡衣。

八年前她在做什么?

时归宜迅速翻看着手机里各种信息,辅导员在群里新发来一条工作消息,要求学生填写问卷,顺便统计考研信息,父母发来消息,询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还有一条是房东发过来的消息,催她交这个季度的房租和水电费用。

时归宜深吸一口气。

这一年她大四,二十二岁,大学生涯还剩最后一个学期,时归宜从小睡眠质量很差,对环境要求比较严格,否则就会长期失眠,所以不习惯宿舍的集体生活,大二那年在外面租了个房子,离学校很近。

她家庭条件很一般,每月一千五百块的生活费,父母都在家里附近的工厂工作,时归宜不想给父母添更多负担,租房子的费用都是自己兼职赚的。

两居室,但由于环境非常差,所以哪怕在大学城附近这种地方,月租也仅要八百一个月,再加上有室友和她平摊房租和水电,一季度的费用只需要一千多。

时归宜合上手机,漆黑的手机屏幕映照着她有些错愕的脸。

她那个时候合租的室友就是裴青珩

时归宜立刻起身,推**门,恰好和另一边房间也推**门走出来的裴青珩对上视线。

八年前的裴青珩长的依然好看,她最开始对裴青珩动心就是纯粹因为看脸。

二十二岁的裴青珩身形已然挺拔,冷白皮肤衬得五官极具冲击力。眉骨高隆,墨色长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扬,狭长眼瞳暗沉深邃,垂眸时落下浅浅阴影。高挺鼻梁线条流畅利落,唇形也生得极好看。

时归宜和他对视了几秒,心脏跳动的速度不断加快,她压着呼吸开口道:“26年美加墨世界杯冠军是谁?”

裴青珩静静看着她。

他没回答,但毫不犹豫伸手抱住了她。

时归宜的心忽然也就安定下来了。

她靠着裴青珩温暖的胸膛,柔软的发丝在他的下颌轻轻蹭过。

虽然经历了这么荒唐离谱的事情,但如果裴青珩还在她身边,好像也就没有那么无措了。

裴青珩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后颈上,低声说:“没事了,别怕。”

时归宜声音有点闷:“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种离谱的事情她连做梦都不敢梦见。

裴青珩轻声开口:“宝宝,我们两个人一起做梦的可能性不大。”

时归宜想起那场事故,依旧后怕,那个时候濒死的感觉太清晰,她低声问:“那我们是不是死了。”

“大概率。”裴青珩回答:“不然我们也不会重新回到这里。”

时归宜叹了口气。

要是这是什么情景体验或者是整蛊节目就好了,突然来这么一下,真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时归宜揉了揉肚子,开口道:“我饿了。”

没办法,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哪怕现在经历了这种事情,人也还是要吃饭的。

裴青珩笑了笑:“好,我来做。”

时归宜点了点头。

先吃饱饭再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吧。

不过时归宜也觉得她没什么好怕的了,毕竟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难道还能有什么比死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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