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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随风飘走》精彩片段

我替同事接了一单上门做饭的活，雇主家的男主人，却是我那个三年前死在东京的丈夫。

他一手抱着新生儿，一边轻声敲门哄着女人：

“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成，别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五岁左右的男孩趴在自己的房门口，捂着嘴笑。

“爸爸，你又被妈妈赶出来了，哈哈哈哈！”

陆承安笑着抱起男孩。

“是啊，快来替爸爸跟妈妈求求情。”

卧室门砰的一下开了。

女人攥着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的胸口。

“我不就偷吃口冰淇淋嘛，你刚才凶什么，就不让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他没躲，只笑着护住怀里的孩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家四口，想起临出门前，我还在对着陆承安的遗像叮嘱：

“在那边，记得抱抱女儿。”

“她活着的时候，你总说不会抱。”

女人转头看见我，红着脸招呼：

“许姐，辛苦您了。今天舟舟五岁生日，麻烦您多做两个菜。”

我看向那个男孩。

五年前的今天，我在医院等着丈夫来见女儿最后一面时，原来他在等另一个孩子到来。

女人顺着我的目光，笑得满脸幸福。

“我老公最疼孩子，舟舟出生那天，他守了一整夜，听见哭声，自己也哭了。”

“这回也是，非说我生孩子受罪，连饭都舍不得让我做。”

她看见我手上的婚戒，随口问：

“许姐，您结婚了吧？生小孩没？”

我放下食材，一根根松开僵硬的手指。

“有过一个女儿，去世了。”

“后来老公也死了。我以为，他们父女总算能见上一面。”

陆承安终于抬头看向我。

他托着孩子的手，猛地僵住。

我摘下婚戒，收进工作包。

“陆先生，您家的饭，我做完就走。”

“下午，还得去给您和女儿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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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许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承安抢在我前面开口。

“她丈夫也姓陆。以前住得近，认识。”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警告。

“她刚才想起以前的事了。”

女人看看他，又看看我。

陆承安已经侧过身，挡住她的视线。

“你先回床上，刚拆线，别站太久。”

他说完，才重新看向我。

“顾姐呢？怎么换成了你？”

顾姐昨夜急性阑尾炎，被送进医院。

这家订了一个月的上门做饭服务，早餐、午餐都由她负责。

经理临时给我发了定位和客户姓名，让我先顶半天，中午会有人来接替。

我原本打算交接完，再去看岁岁。

五年前的今天，她离开了。

五年前的今天，陆承安也说自己在外地。

我打开工作群，给经理发去消息。

客户家属与我存在私人关系，不适合继续服务。请尽快安排替班，我完成交接后离开。

随后，我拿出用餐记录表。

“先确认一下，有没有需要避开的食材？”

女人叫沈念棠。

大概看见我脸色不好，她没有继续追问刚才的话，语气反而软下来。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您家里发生过这些事。”

她迟疑了一下，轻声说：

“承安也是丧偶。他前妻病逝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在了。”

“妈也跟我说，他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劝我多体谅他。”

我看向陆承安。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原来，在我替他守寡之前，我就已经成了他的亡妻。

她扶着门框，轻轻吸了口气。

陆承安立刻低头。

“扯到伤口了？”

“没有。”

“慢一点。”

他先把团团放进婴儿床，再扶她回卧室。

手掌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护在腰侧。

等她坐下，他又拿过枕头，一点点垫好。

动作熟练得没有半分犹豫。

沈念棠拉住他的袖子。

“还生我气吗？”

“我哪敢。”

“那陪我吃早饭。”

“好，我不走。”

我握着笔，半天没有落下。

岁岁没了以后，我因产后出血再次住院。

有一回腹痛得直不起腰，我抓着陆承安的手，求他多待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护士不是在吗？你非得让我守着，有什么用？”

我松开手，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那天晚上，隔壁床的丈夫陪妻子换了三次垫单。

我的血把床单染湿了一角。

我怕麻烦别人，撑着身体，自己换。

原来陆承安不是不会照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