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不宽,我们不得不贴近,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嶙峋骨骼,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我忍不住侧身环住她。
“让我看看好不好?”
“看什么?”
“伤口。”
“不!”她声音发颤,缩着肩膀,“你不能看,顾霖,求你别看……”
“为什么?”
“恶心!你要是看了,你会嫌弃我的!”
“我不会。”
“不,你会!连我自己都嫌弃现在的我!你不知道,我做完肿瘤切除手术后,第一次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时候,有多崩溃!直到今天,我甚至不敢再站在镜子前,我害怕看到丑陋的自己……”
“可我还是要看。”
“不要,求你了,不要看,那里真的很丑,我怕你嫌弃……”
“可我爱你。”
她倒吸热气。
“你爱我什么?”
“我爱你,不爱别的什么,我只爱你,爱整个的你,包括你丑陋的伤口……让我看看,好吗?”
她一动不动,身子却在发颤,似乎非常纠结。
“楚夜晴,如果你有顾忌,那我先为你卸下所有防备,反正人这辈子,总要有那么一回,为一个人什么都不留,在你面前,我早已决定不再躲藏半点,你看……”
言语间,我当着楚夜晴愣怔的目光,卸下我全部的衣服,在幽晦的灯光下,一切都变得朦胧,可她双眸里的泪花却开得那么明显,随着她微闭眼皮,泪珠被挤出眼缝,她终于也学着我的样子,剥下所有的恐慌与不安……
我屏住了呼吸。
没有厌恶,没有震惊,没有鄙弃,只有尖锐到近乎窒息的心疼。
她似乎意识到她现在就是个怪物,她只能闭眼,埋头,颤抖,像是在等着我的审判。
可我说的是:“我爱你。”
“你在说什么傻话?”她侧蜷身子,头靠在膝盖里,泪水狂溢,“你看也看了,我比你清楚,那么丑陋的我,再没资格被你爱着了……”
“不,你有的……”我抱着她,“你不丑陋,现在的你反而更值得被我爱着,我虽然不能保证我的爱能值多少钱,但我愿意抱你每一天,亲你每一口,直到你相信我爱你为止,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人,我不可能再放开你了……”
“别说了……”
她打断我,用力蜷进我怀里,哭得已经止不住颤,连声音也逐渐发哑。
“抱紧点,顾霖,抱紧点,再抱紧点,求你了,把我再抱紧点……呜,呜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我以为你恨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我……”
“我不恨你。”我吻她的额头,喉咙鲠得难受,“楚夜晴,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
“可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掌控你羞辱你,逼迫你……”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背一直在抖,“我真活该,顾霖,我现在的下场就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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