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手望去,是个白面书生,面相文弱,却实在俊美。
嘴角一点淡淡的血色,眼睛狭长,气色病殃殃的,只是气质温和,看着挺顺眼。
“谢二小姐真是有福了,这是我们书肆专门签了契写书的,他写的话本,那是一书难求,只怪姑娘来得晚,我又想差了,还以为姑娘要的是这个画本呢。”掌柜的添油加醋为自己开脱。
“姑娘若是想看,还真只有沈先生有话本,不如你问问他。”
谢青玉歪头,想也没想,“好啊。”
谢青玉与沈墨卿谈论了半个时辰,买下他手中刚写好的故事,是个连续剧文,下文还未出,得等他下次写好。
讲的是上京赶考的书生,与狐狸化成的美人,在**途中缠绵悱恻的故事,谢青玉没看过这种,觉得还行,也能算个消遣。
“沈公子这等才华,还要亲自出来卖书,这不是屈才了吗?”谢青玉看了半卷,忍不住感叹。
沈墨卿笑,“小姐看出来了?”
谢青玉:“掌柜刻意把我引过来,给我避火图,假装话本全都卖完了,这时公子再递给我写好的话本,这样一来,物以稀为贵,我不会不花钱买。”
谢青玉平静说完,并不恼怒,
故事是写的不错,她也愿意买。
沈墨卿长叹一口气,颇有些凄凉,“沈某并非有意欺瞒,只是生活艰难,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通过了解,谢青玉才知,原来这沈墨卿不只是普通写话本的,竟然还在**做事。
沈墨卿是去年春闱中的进士,二甲及第,过了朝考,被分到户部做了分部学习主事,只待通过学习考核,便能做实授主事。
奈何考核时,同僚大多有些家世**,又有银钱打点,每每考核,他都被挤下来,各种缘由都有。
怀才不遇,又一身本事没处使,赶上家境贫寒,才卖话本多谋一份钱财。
看着也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青年才子,却备受磋磨。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墨卿的母亲,儿时故去,老父亲也没能熬过他春考前的寒冬。
“沈公子,节哀。”谢青玉安慰一句,拿出钱袋放下二十文,“定然如此,公子一身风骨,定然不会多要我钱财,寻常话本,不过三十文,你这个,还是未写完的,我就付你二十文,再会。”
沈墨卿:“……”
谢青玉没在书肆过多停留,去锦绣阁接谢漪澜,又在街上买了一包蜜饯,回了谢府。
酉时,谢尚书下值归来,听闻谢青玉在锦绣阁遇到嘉阳郡主的事,晚膳时嘱咐了几句。
与谢漪澜一样的说辞,叫她往后见了轩辕姈绕道走。
谢青玉靠着床头,喜儿剥一颗葡萄喂进她嘴里,才转身去拉窗户,入了夜,蚊虫见烛火,只一个劲往里钻。
“绕道走,那嘉阳郡主可真是威风,可我拽了她,焉知她不会报复,绕道走有用?”
谢青玉忍不住想,若是她也有个不可撼动的靠山,多好。
最不喜被人压迫。
可普天之下,女子是做不得皇帝的,而最尊贵的女子,便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