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趴在他背上,鼻尖贴着他的后颈,能闻到他身上雨水的清冽味道,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皂角。
他的脖子很热,跟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反差大得让人想哭。
她确实哭了。
眼泪混在雨水里,无声地往下掉。
她怕被发现,把脸往他后颈里埋了埋,闷闷地吸了吸鼻子。
顾淮之什么都没说,只是托着她腿弯的手,往上提了提,把她背得更稳了些。
因为下雨,原本才十几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起码走了半个多小时。
趴在顾淮之背上的时候,林溪想着,也幸好,她不是个胖子,要不然,顾淮之一定是嫌弃她的。
到院门口的时候,周屿正站在那儿,撑着一把伞,来来回回地踱步。
看见顾淮之背着林溪走过来,他立刻迎上去,脸上焦急。
“林溪!你没事吧?我回来找不到你,李婶说你没回来,我都急死了——”
“让开。”顾淮之打断他,语气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撞了他一下,不算重,但足够让人退开一步。
周屿愣在原地。
顾淮之背着林溪进了屋,把她放到临时医疗室的床上,然后转身去拿药箱。
他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瓶瓶罐罐碰在一起叮当响。
林溪坐在床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淮之走回来,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用棉球蘸了碘伏,替她清创。
手背上的伤口里嵌着细沙,他用镊子一粒一粒往外挑,动作很轻,可每挑一下,林溪的手就缩一下。
“疼就说。”他声音闷闷的。
“疼。”
“自己造孽,就得给我忍着。”
林溪瘪了瘪嘴,没敢再吭声。
周屿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屋里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顾主任,今天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让林溪一个人回来……”
顾淮之没回头。
“你确实考虑不周。”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冷冷的,“以后少叫她,他是我们市中心医院的医生,虽然还只是个实习的,但也不是你周先生**的。”
周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探头往里面看了看,“林溪,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