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一句,像钝刀子割肉。纪允禾垂着眼,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一言不发。
“允舒,”周晟皱眉,“少说两句。今天是诺一的生日,说这些做什么。允禾她——”
“周晟!”纪允舒厉声打断,“我教我妹妹做事,有你什么事?一个生日宴上板着脸给谁看?公司的事你插不上话,家里的事你也别乱插嘴!”
周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终究闭上了。
客厅里霎时安静下来。纪诺一似乎被这气氛吓到了,玩具枪“啪嗒”掉在地上,瘪了瘪嘴,眼看要哭。
纪母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蛋糕也切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
一场生日宴,就这么不欢而散。
纪允禾走出纪宅大门的时候,夜色已经沉下来了。周晟追出来两步,给她打包了两块蛋糕,欲言又止:“允禾,你姐姐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你一向喜欢吃蛋糕,刚才看你都没怎么吃,这个你带回去。”
“谢谢**,”纪允禾接过蛋糕,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替我抱抱诺一,毕竟今天他才应该是主角。”
车子驶出纪宅的雕花铁门,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宅子越来越小。纪允禾脸上的温婉笑容,一寸一寸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冷寂的平静。
她伸手按开车载音响,安宁发来的专访视频还在手机里躺着,她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好啊,谢翊珩,里外都是他做了好人,你最好别后悔今天做的承诺。
周一上午,电视台经济频道总监办公室。
“安宁啊,”频道总监刘斌亲自给她倒了杯茶,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坐,坐。”
安宁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得理直气壮:“领导,找我什么事?直说。”
“是这样的——”刘斌搓了搓手,斟酌着措辞,“上周五谢总那个专访,汇通集团公关部那边投诉过来了,说你临时加了提纲外的问题,涉及谢总个人隐私……台里呢,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你看——”
“是谁来投诉的?”安宁打断他。
“呃,汇通公关部,**监——”
“那就不是谢翊珩本人咯。”安宁靠在沙发背上,慢悠悠地晃着脚尖,“刘总监,采访那天,谢翊珩很配合,我那个问题他回答得也顺,人家正主都没说半个‘不’字。一个公关部的外人凑什么热闹?非要加戏?”
刘斌被噎了一下:“这个……流程上确实需要——”
“流程?”安宁笑了一声,“提纲确认单是签了,问题也是我加的,我不否认,该走什么处罚程序走就是了。但我要说明一点——谢翊珩没意见的事,其他阿猫阿狗的意见,根本不用理睬。”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刘斌看着她,心里一阵发苦。这位小姑奶奶,台里首屈一指的资深记者,拿过好几次新闻奖,真按规矩办,罚她个通报批评都得掂量掂量,更何况她背后还立着安家。安家在京市是什么分量,台长都轮不上见安老爷子一面,他一个频道总监,哪来的胆子数落安家的大小姐?
“哎呀,你看你说的,”刘斌话锋一转,笑得更加和蔼,“什么处罚不处罚的,哪有的事!台里也是走个流程,给合作方一个交代。这样,你忙你的去,剩下的事我来协调,啊?”
“那就辛苦领导了,”安宁站起来,拎起包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刘总监,以后汇通的单子要是还派给我,麻烦提前说一声,我还挺喜欢采访谢总的。”
门“啪”地关上。刘斌瘫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他抹了把汗,拿起电话:“喂,台长办吗?关于汇通那个投诉……对,我们研究了一下,我派人登门致歉,规格高一点,态度好一点。”
周二下午,汇通集团。
经济频道副总监带着公关部主任,拎着礼盒,客客气气地出现在汇通前台。这趟差事台里安排得又快又重,毕竟谢氏是台里明年最大的广告金主之一,怠慢不得。
接待他们的是徐艺葶。
会客室里,副总监刚把致歉函递过去,说明了来意,徐艺葶连信封都没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话却冷得像冰:“贵台主持人的职业素养,我昨天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专访提纲是双方****签过确认的,临阵加题、引导**,这是把汇通的善意当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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