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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个书生,莫说打猎,连斧头都提不动,指望他进山便是空手而归。
二来……她低下头,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咬了咬唇。
这几日她的身子又开始不对劲了。
那股邪火被她压了小半个月,本已消停了些,可自从那日躲在谢妄床榻上被满帐的雪松香熏了个透,它又像是被人重新点着了,一日比一日烧得更旺。
白日里还好,她可以忙前忙后地不停歇,用活计塞满每一寸空隙,让自己没有余力去胡思乱想。
可一到晚上,那便是格外难挨。
山打猎是最好的差事,正好消磨她满身无处安放的热。
若是运气好猎着了东西,也能让夫君和谢公子吃上一顿饱饭,比在家里闲着强上百倍。
晚饭时她把这主意提了出来。
沈蕴端着碗愣了一愣,面露难色。
他知道家里断了粮,学堂那边也撑不了多久,可他一个秀才,手无缚鸡之力,进山别说打猎,光是走那段山路便要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看着姜穗,张了张嘴想说“太危险了”,可一低头看见自己碗里那几乎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喉咙里便堵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从前跟着我爹在林子里摸过几回猎套,认得野兔的脚印,也知道怎么下套子。”
姜穗的声音还是那样软,她的筷子无意识地拨着碗里的米粒。
“我不会走太远,就在南坡那片转转,若是运气好能套着一两只兔子,年三十大家也能吃上一口肉。”
沈蕴还在犹豫,坐在旁边的谢妄已经放下筷子。
“我也去。”
沈蕴的目光便转向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他那只还缠着白纱布的手。
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打几个学生都能把自己弄伤,这都多少天了伤口还没好利索,进了山能猎什么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谢妄好歹是个成年男子,又会些拳脚,真遇上什么野兽总能挡在穗穗前头,比让她一个人进山强。
他便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云渡,劳烦你多帮忙照看一下穗穗……”
谢妄闻言,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应道:“沈兄放心,自当……好好照看。”
沈蕴只当他是客气,感激地朝他拱了拱手,却并未瞧见谢妄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深暗芒。
好好照看小娘子?
自然会的。
说罢,谢妄 目光却并未落在沈蕴身上,而是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姜穗身上。
她低着头,正安安静静的扒拉着面前那碗没有米粒的稀粥。
那双握着筷子的那只手白皙纤细,骨节秀气,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在烛光里泛着淡淡的莹粉。
几根手指拢在粗陶碗沿上,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搁在了一块粗砺的旧石上,又像一尊被烟火气熏着的琉璃盏…清清透透的,脆弱又温润,让人想用指尖轻轻一碰,试试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凉,一样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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