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程序,她的破绽,她自己留的刀。
他抄起电话,这一次,他拨的是省**厅缉毒总队的值班电话。
其实这只物证袋,在她的车后备箱里躺了半个多月。
从省纪委**渠道出现那封举报信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保险柜里那包东西,早晚会成为对方手里最后一颗**。她不拆这颗**,她等着对方把**上膛。
**上膛的声音,今天她听见了。所以下午三点,她拎着这只物证袋,走进了市检察院。
“我要主动说明一个情况。”她把物证袋放在接待台上,袋口封条完好,“这里面是两个月前一桩栽赃案中提取的**,当时由我临时封存。这是我的封存经过说明,还有我申请登记造册、依法移送的书面请求。”
接待的检察官认出她,愣了愣:“李局长,这……”
“按规定,它两个月前就该躺在这里。”李念慈说,“我接受组织对我这份迟到的任何处理。但它现在必须入你们的库,进你们的账,从我的手心里,干干净净地交出去。”
手续办完,物证入库,回执到手,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二十分,省**厅缉毒总队督办的电话打到了市局监管支队,要求对“某局长办公室私***”的线报立即核查。
带队的**人员打开那只保险柜的时候,柜子里只有文件、磁带,和一格空出来的、落着浅浅灰尘的方形印痕。
**队长盯着那个印痕看了几秒钟,掏出本子,原样记录,原样拍照。
夜幕降临,省城的办公室里,范晓军听完电话,久久没有出声。
这是他准备的所有牌里,最后一张。他算过她交物证的时间差,算过**令的流程,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可他唯独没有算到,她会抢在**令前面,自己把那包东西送进检察院。
她连“主动纠正”四个字,都懒得等他来逼。
范晓军缓缓坐回椅子上,望着满墙的剪报。从高海明被带走那天开始,一天一张,整整齐齐,记录着那个女人一路走上来的每一个脚印。
他忽然发现,自己连她的脚印都追不上。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这一回,是司法厅人事处的通知:因工作需要,请范晓军同志于明日起,到厅机关服务中心协助处理档案,等待进一步安排。
明升暗降,控制使用。收网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范晓军放下电话,拉开抽屉。
这一次,抽屉里没有第二份准备。
窗外,深秋的太阳正一点点沉下去,省司法厅的牌子褪成了暗金色。三个月前,他父亲站在礼堂的牌子下被带走时,太阳也是这么落的。
他忽然觉得冷。
范晓军在司法厅机关服务中心的档案室,坐完了他***生涯的最后一个上午。
搬档案,贴标签,登记册上一笔一笔,极工整。同事们在门口探头探脑,谁也不敢进来搭话。他倒坦然,午休的时候还去食堂吃了饭,两荤一素,一粒米没剩。
下午两点,档案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五个人。
为首的出示了刑事拘留证,另一个出示了工作证。走廊里瞬间安静,整层楼的人都听见了风声,却没人敢靠近门口。
范晓军放下手里的登记册,摘下袖套,叠好,放在桌角。
整个过程他平静得像在下班。签收、按手印、核对身体情况,一气呵成。做完这些,他忽然抬手拦了拦要给他戴**的侦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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