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赵家虐待着长大的。
就因为她是赵家买来的压子,弟弟妹妹一出世,她就成了累赘。
为了混口饭吃,她四岁给弟弟妹妹洗尿布,五岁踩在凳子上做饭,六岁下地干活。每天一大早给一家人倒屎尿罐,冬天还要给老太婆暖被窝……
从小就像个奴隶一样伺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
最狠的是,她身上的伤十多年来从没断过,这家人像是心理变态一样,打她就跟吃饭拉屎一样日常化。
都十岁了也不送她去上学,多亏了扫盲办的人多次上门劝说,马善英才勉强同意她上学,但也只读了两年就让她辍学了。
她长到十五岁时,身体逐渐开始发育。养父馋她含苞待放的身子,逮着机会就对她动手动脚,若是敢反抗那又是一顿好打。
有一天,她在给猪喂食,养父突然从后面抱住她,手不停乱摸,恰好被进来上厕所的马善英撞见了,养父立马给赵竹君破脏水,说都是她勾引自己。
马善英发疯似的打她,打得她头破血流,肋骨断了两根,还把她吊在树上三天三夜。
为永绝后患,马善英逼她嫁人,不过说是嫁,不如说是卖。
对方是出了名的土匪后代、无所事事的村溜子周强。她巴不得赵竹君被周家折磨死,因为赵竹君比她生的两个孩子会读书,模样比他俩好看,还会“勾引”自己的老公。
她嫉妒赵竹君。
还有她的老母亲沈老太,对她的一对儿女总是不咸不淡,对赵竹君这个买来的压子却似乎更在意,连“赵竹君”这个名字都是她给取的。
所以她恨赵竹君恨得紧。
赵竹君从一个火坑落入另一个火坑,到了周家依旧是受虐待,都四十岁了还被逼着生儿子,终于在生第四个孩子的时候死了。
在她死的前几年,她还意外得知自己18岁这年其实考上大学了,只不过录取通知书被赵家人截获,偷偷以200块的价格卖给了赵萍的堂姐,人家顶着她的名字和成绩入了学,毕业后混得风生水起。
真是雪压霜欺的一生。惨是真的惨,窝囊也是真的窝囊。
当了四十年面团,她受够了,重活一次,她要硬气起来!
“……接新娘子咯!”院门外一声高呼打断了她翻滚的思绪。
是迎亲队伍到了。
马善英欢喜地应了一声“来嘞!”就走过去开门,其余三人也整整衣服和头发准备迎接。
赵家院子外面此时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在八十年代,年轻人结婚都时兴穿洋装,而周家却抬着花轿子来迎娶新娘子,这种老式的接亲仪式就跟看大戏一样好看,个个都伸长脖子等着一睹新娘子的风采。
马善英笑盈盈地走出去,凑在新郎官周强的耳朵边小声道:“姑娘闹着呢,我给绑起来了,你直接进去把人抱出来吧。”
周强会意,点点头,跟着马善英往院子里走。
赵竹君在看到周强的那一刻拳头立马就硬了!
那是她前世的渣男老公,那个折磨她一辈子、逼得她几次想跳楼、还卖掉她两个女儿的该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