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毫无迟疑,仰头便将整碗汤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随手将空碗递回。
沈茯苓连忙抬手接过,小声道:
“奴婢备了蜜饯,可以稍稍压一压苦味。”
萧珩淡淡应声,“不必。”
沈茯苓闻言,也不多言,垂手立在一旁,安静候着吩咐。
……
往后几日,沈茯苓日日照料萧珩的起居伤势。
她事事细心妥帖,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萧珩的伤势恢复得极快,已然能够缓缓下地踱步。
相处的这些日子,沈茯苓渐渐发觉,褪去神秘莫测的行事风格,褪去那晚雨夜的狰狞失控,萧珩平日里竟是个极为随和之人。
他性情清冷寡言,却从无半分暴戾架子,待下人极是宽容,从未苛责刁难过半句。
日复一日的安相处,让沈茯苓心底的畏惧悄悄淡了几分。
只是相处越久,沈茯苓越笃定,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认出自己来。
沈茯苓暗自揣测,想来那一**定然是出了什么意外,根本记不清当日情形。
想通这些,她心底积压许久的怨怼与痛苦,悄然松动了些许,只是那份隔阂与难堪,依旧牢牢横在两人之间,寸消不去。
转眼便到了五日一次入药的日子。
沈茯苓独自去往偏屋,而后把乳汁交由刘嬷嬷调配入药。
刘嬷嬷熟练将药引与珍贵药材调和,熬制成一碗汤药,端着走入主院卧房。
屋内,萧珩正坐在窗边看书。
看见那碗熟悉的汤药,他眸色如常,习惯性伸手准备接过。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碗沿的刹那,动作骤然一顿。
浓郁的药味萦绕鼻尖,此刻却无端勾起了心底隐晦的记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跳出那日清晨的画面。
晨光透亮,女子垂首窘迫,脸颊绯红,羞得落荒而逃的模样清晰浮现。
从前这一碗药他只当是治病所需,心如止水,从未有过半分杂念。
可自那日撞见沈茯苓胀奶难堪的模样,知晓所有前因后果之后,再看着这碗药,心底只剩下难言的微妙与窘迫。
萧珩指尖微僵,眸光沉沉落在药碗之上,迟迟没有接过。
昔日毫不犹豫一饮而尽的汤药,此刻,他竟是第一次生出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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