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僵硬看向桑吉,只见那个年轻的面孔慢慢笑了,眼里闪过嗜血的期待。
车轮碾压泥石路面的窸窣声音远去,越野车的车灯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金凛真的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自己走了。
意识到这个如此清晰而可怕的事实,姜禧半垂着头,把脸深埋在膝盖里,她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以至于整个人都显出一种病态的迷惘和虚弱来。
桑吉蹲在她对面的刑床上,熟练地给自己上药包扎,一边绑一边阴恻恻盯着她,企图在她身上看到瑟瑟发抖、仓皇无措的姿态。
然而,在毒蛇一般的注视下,姜禧几乎毫无反应,只是缩成一团,默默流着泪。她的身躯被包裹在一条长裙里,皮肤上和裙子上沾满了桑吉的的血迹,好像被他彻底弄脏了一样。
桑吉欣赏了一会,特别好心情地哼哼两声,三两下给绷带打好结,跳下桌子,大步走到姜禧面前,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
“你觉得凛哥说的那个故事怎么样?”
姜禧眼皮动了动,侧头躲避无孔不入的药味和血腥气,声音微不可闻:“什么故事。”
“正义卧底小**看上**的妞,协助她逃跑啊。”
“……”
“姜禧,你是怎么求凛哥的,也试着求我放你走呗。”
“……”姜禧终于舍得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我怎么求的?”
“又亲又抱——”桑吉眼疾手快截住即将到来的巴掌,脸色沉了下去,“喂,事不过三。”
“……”
姜禧甩开他的手,垂下头,又恢复成拒绝交流的架势。
桑吉骂了句西班牙语,重新跳回刑床上蹲着,“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他将手**口袋悄悄捣鼓了什么,继续说:“其实我以前只是**犯的翻译,帮他们卖石油、锂矿给外国人,一趟下来没几个钱,为了赚大钱才跟着凛哥做事,谁知道会这么危险呢。”
他伸出缠满纱布的手掌,盯着空荡荡的小指的位置。
“活该。”姜禧轻声说。
“所以我这不是打算做点好事弥补嘛。”桑吉说,“我真的准备跑路了,天南地北的找个旮旯角窝起来,任谁也找不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逃?我可以顺便送你回中国。”
姜禧的视线扫过桑吉的口袋,忍着脾气:“我不走。”
桑吉循循善诱:“凛哥年纪又大,又不会心疼人,你何必留在墨西哥浪费大好青春呢,说不定连命都交代在这,不如跟我一起离开。走吧走吧。”
姜禧忍无可忍:“把你那手机通话关了。”
“嘿,这都能被你发现。”桑吉拿起手机朝她晃了晃,“别怪我啊,是凛哥让我这么说的,想看看你的反应。”
“他凭什么这样考验我,就算我说要走又怎么样。”姜禧嘴唇微微发颤,“是他先放弃我的。”
“那是你俩的事了,我现在的任务是让你开口。”
“……我什么也不知道。”
两人一蹲一坐,对峙片刻,桑吉烦躁道:“尽管嘴硬好了,多少条子在这里不出三天就求我们杀了他,你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你觉得你能扛多久,与其到最后遍体鳞伤,缺胳膊少腿后才招供,不如在一开始什么都吐干净,省事儿,还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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