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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只有她一人,凑合两日也就罢了。可谢妄是贵客,又是沈蕴的至交好友,总不好让人跟着吃糠咽菜。
让夫君也没了面子。
姜穗咬了咬唇,强忍着身子那股**的不适,转身从门后取下一个竹编的篮子,又披上那件厚重的旧棉披风,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风雪比早晨更急了些,冷风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小腹那股酸软感却似乎被这寒意压下去几分。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朝着村后的老林子走去。
她记得前几日去林子里捡柴时,曾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过几丛野生的干蘑菇,还有几株耐寒的野葱。
姜穗拢紧披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林子里走。运气不算差,在山坳背风处寻着了几丛干蘑菇,又在南坡竹林边挖到了几颗冬笋,搁在篮子里沉甸甸的。
她提着篮子往回走,雪却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往脸上扑,三五步外便什么也看不清。来时的脚印被新雪盖得干干净净,她凭着记忆绕过老槐树,又趟过那条结了冰的小溪,可走了半晌,眼前除了白茫茫的树还是白茫茫的树。
她站住脚,原地转了一圈,四面都是一个模样……光秃秃的枝桠,白皑皑的雪,灰蒙蒙的天。
来时刻在树上的记号一处也找不着了。
竹篮在臂弯里越提越沉,小腹那股酸胀感又翻上来,两条腿走得又僵又软。
她靠着一棵老松树歇了片刻,把来路又理了一遍,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非但没走出林子,反倒越走越深。
脚下的雪从脚踝漫到了小腿,四周的树也越来越密,枝桠交错着遮住了天光,林子里暗得比外头早了许多。
她迷路了!
…
而此刻,沈家的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沈蕴裹着一身风雪踏进了院子。
他在廊下跺了跺脚上的雪,将斗笠摘下来,露出底下那张被冷风吹得发青的脸。学堂今日散得早,雪势太大,他怕路上不好走,便提前让学童们回了家。
堂屋里,谢妄正坐在桌前。
他吃过早饭后没有回西厢,一直在堂屋里坐着,手边搁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桌上摊着一本从沈蕴书架上取来的旧书,书页泛黄,是本寻常的地方县志。
他翻了几页,目光却时不时往院门的方向掠一下,那页纸半天也没翻过去。
沈蕴推门进来,搓了搓冻僵的手,往屋里扫了一眼,随口道:“穗穗呢?怎的不在灶房?”
谢妄将书合上,搁在一旁:“一早便出去了。”
沈蕴“咦”了一声,转身去灶房和主屋各寻了一圈,灶台收拾得干净,主屋里也空荡荡的。他回到堂屋,眉头拧了起来:“怪了,她平日里从不乱跑,这大雪的天,能去哪儿?”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边坐下,灌了半盏冷茶,抬头看了眼窗外愈发紧的风雪,叹了口气道:“看这势头,雪少说还要下上三五日,只怕你要在我们这住上好一阵了。”
谢妄听着,没有应答。他的目光又往院门的方向飘了一下……
小娘子怕他,不想跟他呆在一起,所以走了…
大雪封山,她一个人能去哪儿?
他的眉心微微拢起,忽然开口:“她提了竹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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