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背上那具柔软温热的身子正随着山路的起伏轻轻晃着,她的呼吸就贴在他后颈上,细细的,暖暖的,带着那股怎么也散不尽的荔枝甜香。
听到这话,姜穗原本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想来也是,若是谢公子瞧见了她方才那般自苦、狼狈的模样,对她印象定然是极差的, 又怎会这般费心费力地上山来寻她?
她心里最后那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只觉得谢妄当真是个顶顶正直、顶顶体贴的君子。姜穗趴在他宽阔安稳的背上,心里既感激又庆幸。
今早上山之时,她还曾想,要不让谢公子去周娘子家中暂住,如今瞧来,她真是不该!
姜穗想着,接下来的时日,定要将谢公子招待妥当。
山路崎岖,积雪又深,谢妄走得很稳,但背上的起伏还是不可避免地晃动着。
姜穗怕自己滑落下去,便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身子也顺势贴紧了些。
为了表达这份谢意,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颈侧,软声软气地说道:“谢公子,今日真是……真是麻烦你了。”
她本是无心之举,可随着说话的声音,那股带着荔枝甜香的温热吐息,便毫无阻隔地、细细密密地喷洒在了他敏感的耳廓与颈窝之间。
谢妄原本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找了个由头让小娘子不再怕他,谁知她竟直接抱了上来。
那一瞬间,他刚平复些许的脊背再次僵直,托着她膝弯的手臂肌肉紧绷得发酸。
尤其是耳畔那抹温热**的气息,像是一把带着火星的小刷子,顺着他的耳道一路烧进了心底。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茫茫的风雪路,连迈步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不麻烦。”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暗哑,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紧绷感。
雪越下越大,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暗,明明是白日,却暗得像傍晚。
山路被雪埋得看不出轮廓,谢妄全凭昨夜上山时的记忆和手中那根竹竿探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风卷着雪沫子往脸上扑,他眯着眼,将背上的姜穗往上托了托,走得极慢极稳,每一步都踏结实了才迈下一步。
姜穗伏在他背上,感觉到他颈侧沁出了一层薄汗,被冷风一吹又冻成了凉意。
她有些愧疚,却又不敢乱动,只将环在他颈上的手臂轻轻收紧了些,把自己的大氅往前拢了拢,试图替他挡一点风。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山路的尽头终于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姜穗原本昏昏沉沉地伏在谢妄背上,闻到前方飘来的烟火气,又瞧见那模糊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下意识地直起身子,急切地想要看清那人是不是自己的夫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期盼:“夫君……是夫君来接我们了吗?”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人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圆圆的脸,裹着厚厚棉袄,正**手跺脚取暖。
不是身形单薄的沈蕴,而是周娘子,身旁还站着她那身材魁梧的夫君。
姜穗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原本撑着身子的手软软地垂下来,重新趴回了谢妄宽阔的背上。
那股兴奋劲儿退去后,铺天盖地的难过与失落便漫了上来。
夫君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