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一宿不算啥,你回炕上去。”
“我睡不着。”苏玥柔走过来挨着他蹲下,“朝阳哥,米缸快见底了。”
“还剩多少?”
“苞米面不到半瓢。上回你拿回来的白米,娘舍不得吃,就剩个底儿。”
陈朝阳没吭声,起身进了灶房。
掀开米缸盖子,手往底下一抄,指头缝里漏下来的全是碎渣子。
盐罐子剩薄薄一层,煤油瓶子剩小半截,灯芯都挑短过一回了。
这事陈朝阳心里有数。
三倍体质好用,可力气不是白来的,一天下来饿得前胸贴后背。
空间里的包子只剩五个,精米也见了底。
“明早老周的船去公社,我托他捎点回来。”陈朝阳把米缸盖好,“往后口粮、油盐、煤油火柴,都得备足。”
苏玥柔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陈朝阳伸手把她的褂子往上拢了拢:“肚子还疼不?”
“不疼了。”
“那手咋这么凉?”
一把攥住她两只手,捂在掌心里来回搓。
苏玥柔脸一红,往东屋瞅了一眼:“爹娘就在那屋……”
“捂个手,又不干啥。”
嘴上嫌着,手没往回抽,反倒往他掌心里又缩了缩。
第二天,鸡鸣,天还黑着。
陈朝阳把鮸鱼连水装进背篓,油布兜紧,扛着往码头走。
老周的机帆船已经发动,突突冒着黑烟。
“周叔,劳您帮个忙。”
老周举起马灯往篓里一照:“哟,这么大的鮸鱼?还活着呢。”
“公社国营饭店收活鮸,四块一斤。您帮我送过去,让人家开张条子。”
“饭店后厨的刘师傅我熟,常收我的鱼干。”老周拎了拎背篓,“五斤多,二十来块钱。你就不怕我昧下?”
“您要想昧,就不跟我说这话了。”
老周哈哈一笑:“行,晌午回来钱和条子一块儿给你。”
陈朝阳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回来的时候帮我捎三十斤大米、十斤白面,再要两斤煤油、两斤盐。剩下的您买烟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