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脚步一顿，抬眸望去。
只见漫天黄尘中，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正碾着坑洼不平的土路缓缓驶来。
苏清月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扬起的尘土，直直落在轿车的后车窗上。
车窗半开着。
后座坐着一个人。
当车子与她错身而过的瞬间，那人缓缓侧过头，露出半张脸。
叶琳。
贺知筝瞪圆了眼睛：“我滴个乖乖……清月，那是叶琳吧？她怎么……她怎么回来了？”
苏清月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眸色沉沉。
“应该是为了山里的事。”
回到知青点，苏清月刚踏入门槛，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肃的嗓音：
“苏同志，请留步。”
苏清月脚步一顿，回头。
贺之言站在院门外，他大概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眼底满是血丝，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
院子里原本蔫头耷脑的几个知青齐刷刷抬起了头。
贺知筝眼睛一亮，刚要喊“哥”，就被贺之言一个眼神淡淡扫过来，那目光不重，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到嘴边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贺局长，有事？”苏清月转过身，神色平静。
贺之言上前两步，在门槛外站定。
“有关林远舟同志的一些事，贺团长与傅市长还想问一问。”
“带路吧。”
苏清月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去哪里，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贺知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眼自家三哥那张冷脸，又看了眼苏清月平静的侧脸，最终只憋出一句：“……清月，小心点。”
贺之言转身在前引路，步子迈得很小，刻意放慢了半步，顾及着苏清月的步速。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子，路上遇见的社员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进入大队部时，贺之言低声嘱咐了一句：“贺团长是我大哥，实话实说就行。”
苏清月脚步微顿，侧首看了他一眼。
贺之言面色如常，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提醒？还是袒护？
苏清月没应声，直接跨过那道高高的木头门槛。
大队部的正堂被临时清了出来。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一侧坐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