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凤冠钗环，也卸去了白日里的妆。
灯下那张脸反倒更显得干净。
眉如远山，眼尾略长，原本端庄得让人不敢多看的五官，在夜色里软了许多。
她似乎有些困了。
眼下带着极淡的倦色，手中账簿许久没翻过去一页。
直到脚步声传来，她才抬起头。
看见陆昭的一刻，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很快又压了回去。
“陛下回来了。”
陆昭本来已经走到她面前，听见这句，不知怎么又看了她一眼。
没有问罪。
没有抱怨。
甚至没问他为什么一天都没回来。
就这么一句。
陆昭拉开椅子坐下。
“等朕？”
容清晏把账簿合上。
“宫里一直不知道陛下几时回来，总得留个人等消息。”
她说得轻描淡写。
陆昭却听出了点东西。
“所以从傍晚一直等到现在？”
容清晏没有正面答，只朝旁边看了一眼。
宫女立即将温着的汤端上来。
“陛下先喝一点吧。”
陆昭接过碗，刚准备低头，容清晏的视线却忽然落在他肩头。
她微微一怔。
下一刻，陆昭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伸出手，从他肩上捏下来一截干草。
两个人一下离得很近。
陆昭甚至能闻到她发间很淡的香气。
容清晏也像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距离有些近，手指停了一瞬，很快退开，把那根草放到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