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的睫毛颤了颤。
“臣女奉旨侍墨,不敢有违。”
“奉旨?”温如玉轻轻笑了,“沈小姐,你当真以为陛下要的是你研的那几滴墨?”
她的目光落在如意腕间的红绳上。
“这红绳,编得真丑。”
说完,她转身面向李非,重新换上那副娇软的笑:“陛下,臣妾告退。冰酪您记得吃,化了就不好吃了。”
李非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
温如玉退出殿外。与如意擦肩而过时,她的袖摆拂过如意的手背。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驱赶飞虫的意味。
殿内重归寂静。
如意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非依然在批折子,朱笔落在绢帛上,沙沙有声。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让她过去。仿佛方才温如玉的挑衅从未发生,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过来研墨。”
如意走过去,拿起墨锭。
砚中墨已半干。她蘸了清水,开始研磨。手腕转动时,红绳在袖口若隐若现。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极轻微的颤抖,连她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可墨锭与砚石相触的声响出卖了她——节奏乱了,时快时慢,像心跳。
“她说了什么。”
李非的声音忽然响起。
如意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
“朕说过。”他的朱笔停了,“讨厌撒谎的女人。”
殿内安静了一息。
“淑妃娘娘说……”如意垂着眼,盯着砚台中旋转的墨汁,“说臣女的父亲,脸面没处搁。”
“还有呢。”
“说陛下要的,不是臣女研的墨。”
“还有呢。”
如意咬住下唇。
“说臣女的红绳,编得丑。”
李非放下了朱笔。
他向后靠入椅背,目光落在她腕间那根新编的红绳上。比上一根编得好些,但依然歪歪扭扭。今晨她系上时,打的是与上次一模一样的同心结。
“过来。”
如意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