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你先回去吧。"
政审科的小赵把我的档案袋推回桌子对面,眼神躲闪,像那袋子里装的不是纸,是炭火。
"赵老师,是不是材料缺了哪份?我马上去补。"
"不缺。"他抿了抿嘴,声音压得很低,"是你的情况……不符合我们这次的考察要求。"
我愣在原地。
为了这场政审,我提前三个月自查了三遍材料:毕业证、***、无犯罪记录证明、征信报告,连大学时期的处分栏都托辅导员确认过,是空白。
"我本人在校四年没有任何处分,征信也干净,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哪一条不符合?"
小赵没接话,起身进了里间。
再出来时,他身后跟着政审科的周科长。
老周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把我那张《考察登记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停在"家庭主要成员"那一栏,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姑娘,听句劝,以后别考政法口的岗位了。"
"为什么?"
"规定就是规定。"他把登记表折起来压进文件堆,"你这个情况,考多少次都一样。"
我走出人社局大门的时候,腿是软的。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倒在政审上了。
第一次是前年,我报考区**的聘用制**员,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综合成绩第一。
体检合格的短信我都收到了,考察环节却被刷了。
电话里对方只说了一句"考察不合格",我问具体原因,对方说"不便透露"。
我以为是自己哪里填错了,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晚,认了。
第二次是去年,我吸取教训,报了邻市司法所的事业编,想着换个城市、换个系统,总能避开霉运。
笔试第一,面试第一,体检合格。
考察又没过。
这次我多问了一句,办事员沉默了几秒,说:"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回去问问吧。"
我家里能有什么事?
我爸温守诚,在老街摆了二十年修表摊。我妈刘桂香,凌晨三点起床去**市场进菜。
他们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是当年给我交择校费时,跟校长拍了桌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试探着说了句"不想考了"。
我妈正在择菜,头也没抬:"不考就不考,妈这摊子旁边还有个位置,娘俩一起卖菜,饿不死。"
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
可我爸蹲在门口抽烟,烟灰掉在拖鞋上都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