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助理知道小老板今晚去参加同学会,见现在的情形也猜到他刚才和谁在一起,只是看小老板颓丧的样子,和云小姐应该谈得并不愉快。
郑助理去商务车里取了条毛毯递给项扬舟后坐上路虎驾驶位启动车子。
他看向后视镜,项扬州把毛毯丟到一边,皱着眉,像是头痛欲裂:“项总,身体不舒服么?我让酒店那边的医生现在准备。”
“不用,去一中北门那套房子。”
郑助理比项扬舟大十二岁,他二十七岁进入项氏,工作没多久就被项扬舟的母亲安排做了他的助理,跟着当时只有十五岁的项扬舟从北京来到津海读高中,说是助理,其实就是贴身保姆,照顾那时还处于青春期的半大小子。
他是看着项扬舟一点点蜕变的,十五岁的少年初到津海充满抵触,后来渐渐融入新的环境,到后面因为一个女孩而默默努力,向家里争取在国内上大学的机会,不要三年后又被送出国,所以他即使不喜欢国内的应试教育,也还在不停刷题,保持优异成绩。
只是事与愿违,情窦开时芬芳,谢时苦涩。
而大多没有结果。
他又看着十七岁的少年,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满怀希望地去隔壁病房找与他扛过生死的女孩,一封分手信又差点让他跌回鬼门关,身心俱伤。
这六年项扬舟是怎么过来的,郑助理看在眼里,好在最终他被时光之火淬炼成了优秀的男人。
然而,世上最顽固的伤是不见血的伤痕,没有良药,也无从治愈,纵然表面平复,看似完好无恙,每当风起,就会皱起裂痕,隐隐作痛。
云舒就是项扬舟心底最难以释怀的伤。
车子抵达一中北门的小区,雨势渐停,大雨冲刷着路面十分干净,空气中满是潮湿泥土的气息。
车子在五栋楼下,停了好一会儿,项扬舟靠在椅背上闭眼没动,郑助理担心他穿着湿衣服感冒,扭头提醒道:“项总,到了。”
项扬舟嗯了声,既然要恩断义绝,处理完那里的东西,他就彻底放下。
可真的要迈出这一步,他还是迟疑了。
“项总,楼上灯开着。”
紧闭的眼眸突然睁开,项扬舟看向七楼,贴着剪花窗纸的客厅玻璃,透过白色纱帘亮着暖黄的光。
像是突然有了奔头,他几乎本能地打开车门,手工皮鞋踩着积水冲进了大厅,修长的手指疯了似地狂摁电梯,见两个轿厢的数字往上走,他钻进了紧急楼道。
车上,他说了那番话后,云舒打开车门走进雨幕中,看着她拦下计程车,钻进车里离开时,他就已经后悔,想追上她,愤怒却扯住了他的脚。
现在想想,如果真的不够爱,当初她不会替他挡了一刀。
想到楼上那盏灯,项扬舟满脑子想的都是,或许她想起他们高中时一起住的房子,过来看看,洗个热水澡?
钥匙就放在消防栓的后面,当初是她找的地方,说地毯下面不安全,她得找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她就可以偷偷溜进来,随时突击检查。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来,项扬舟一口气跑到七楼,手握在门把手上,心如擂鼓。
如果,如果她在,他要说他要收回刚才的话。
钥匙**锁孔,开门的大手微微发抖,还没转动锁扣,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看到开门之人,项扬舟脸上因为激动微微发抖的肌肉全部停下,声音很冷:“你怎么在这儿?是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进来的!”
“是我找的开锁公司进来的。”
是个沉稳的妇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