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爱骗人。

最大的一笔，是骗谢长怀这个仙人做了我的夫君。

后来谎言被拆穿。

谢长怀仍旧力排众议，要带我这个凡**子一起登仙台。

左邻右舍都劝我别去。

说仙凡有别，我终是会被厌弃。

我不信，谢长怀也不信。

上仙台第一年，他取心头血为我炼驻颜丹，用自己的仙髓换我长寿，坚持带我认识他在仙界的每一个朋友。

第二年，我看着他和他师妹携手御外，生死与共，唯一能做的是待在他的宫殿等他回来。

第三年，他把我想要的生辰礼给了小师妹，带师妹看和我约定要看的风景。

我们争吵、冷战，他任由同门对我极尽嘲讽。

我发疯将他的法器全部砸坏。

**年到来前，我告诉他：

「我累了，我要回凡间过没有你的日子。」

他说：「随你。」

……

「随你」二字落下时，满室寂静。

我背对着谢长怀，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但从他毫不犹豫的平淡语气中，我能想象他带点疲惫的眼神。

刚刚的争吵还历历在目，这会儿安静下来，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这不是我第一次说要回凡间。

于是这次我认真解释了一句：

「我没有骗你，也不是在赌气。」

谢长怀是被我骗来做夫君的。

我捡到他的那天，王麻子家的**又丢了。

王麻子撞开我才修好的院门，踩过刚发芽的豆苗，又踢开扑上来阻拦的小黄。

捉了我院子里最后的五只鸭苗就要走。

「咱周围都是正经人家，哪会偷鸡摸狗？」

「只有你，从小就又偷又骗，不是你还能是谁？」

「灾情刚过，也不为难你一个姑娘，这鸭苗就当赔偿算了。」

他说得不对，我小时候流浪到村里时，确实因为太饿偷过他家鸭蛋。

又因为害怕而死不承认。

可是后来在村里落了户，我就再也没有骗过村里人。

更不会去偷他家**。

但原本要帮我的赵婶和吴姐，还是因为听了这话犹豫了。

最后村长出面调解，我赔了两只鸭苗和三颗鸭蛋。

我气不过，跑到蓬莱山下采蘑菇。

一边分辨哪些是毒蘑菇，一边许愿我的院子里明天就长出二十只鸭苗和三十颗鸡蛋。

它们齐齐张嘴，大喊王麻子才是骗子。

然后我就看见了浑身是血、躺在草丛里的谢长怀。

他像是要死了，浑身狼狈。

但一看就很不凡。

难道这是上天给我的赔偿？

我扔了手中的毒蘑菇。

把他抱回家，用不多的钱给他治病。

他如我所愿醒来。

***也不记得。

像刚出生的小**，见到谁谁就是娘。

从此只会跟在娘亲身后。

这就是上天给我的赔偿！

可我的年纪做不了他的娘，只能做他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