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脖子上搭了条珍珠项链,头发照样盘得一丝不苟。
脸上的妆很淡,但口红的颜色挑得极好,暗玫瑰色,衬得整个人精致又利落。
“妈。”秦野叫了一声。
秦夫人抬起头,目光先在儿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赵惊妤身上。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标准,嘴角弯的弧度刚刚好,看不出什么挑剔,但也看不出多少热络。
“小妤来了,坐。”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子。
赵惊妤走过去坐下,叫了声“伯母”,声音清凌凌的,姿态端方。
秦夫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衣服,再到她手上的翡翠戒指,最后收回来。
“点菜了吗?”秦野拉开椅子坐在赵惊妤旁边,拿起菜单。
“点了几个,你们看看再加。”秦夫人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菜很快上来了,摆了一桌子,清炒虾仁、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响油鳝糊,都是淮扬菜的经典。
秦野给赵惊妤夹了一筷子虾仁,又给自己夹了块狮子头,吃得很自然。
秦夫人不怎么动筷子,偶尔吃一小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
“小妤最近工作忙不忙?”秦夫人开口,语气随和。
“还好,公司的事理顺了,比之前轻松些。”赵惊妤答得得体。
秦夫人点了点头。“我听小野说,你父亲的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好事。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你爷爷这一退,赵家以后就靠你父亲一个人撑了。”
秦夫人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父亲这些年也不容易,商场上的事,起起落落的。”
赵惊妤听着,点了点头,没接话。她总觉得秦夫人话里有话。
“你爷爷这一退”这几个字,轻飘飘的,但落下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秦夫人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忽然换了话题:“对了,你们订婚也有一阵子了,后面的事有什么打算?”
赵惊妤愣了一下。“后面的事?”
“婚礼。”秦夫人说,语气还是淡淡的。
“虽说现在年轻人不兴老一套,但秦家这边亲戚朋友多,场面上的事总得有个交代。哦,***走得早,这个事就得跟你父亲和爷爷商量了。”
她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不过你爷爷现在这个情况,可能也不太方便操持这些。没关系,秦家这边可以多担待一些。”
赵惊妤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低头把那筷子虾仁放进碗里,慢慢嚼了两下。
秦夫人这话说得体面,每一个字都挑不出错,但拼在一起,意思就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