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赌,外婆的病等不起,与纪家的联姻是她目前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无论跟她联姻的这个人是谁,都不重要。
纪淮瑾点头回应:“好。”
他虽然只说了一个字,但神色明显带上了一丝得意,那种得意很淡,淡得几乎只在那双眼眸深处一闪而过,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听到猎物自己走进了包围圈。
说着,他就牵着那只狗越过了她。
黑色的冲锋衣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小阵细微的风,陈幼宜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狗身上,她总觉得越看越熟悉。
那只狗从她身边经过时,还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尾巴依旧摇得欢快,眼神热切得像是认识她很久了。
“等一下……”她叫住了纪淮瑾。
纪淮瑾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它,是一一吗?”
纪淮瑾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就把它跟我一起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阵风,却在这空旷的客厅里砸出了回音。
一一,是***时他们共同照料过的一只流浪狗。
那时候它还是小小的一只,毛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是陈幼宜先发现的它。
她蹲在路边,把自己的午餐面包掰成小块一点点喂给它,纪淮瑾站在她身后,说这种流浪狗很常见,养不活的。
可陈幼宜不听话,用围巾把它裹起来抱回了公寓,纪淮瑾嘴上说着麻烦,却还是大半夜开车去找了二十四小时的宠物医院,后来给它洗澡、驱虫、打疫苗、买**,大部分都是他在做。
他们给它取名叫“一一”。因为纪淮瑾说,它是在一月一日那天被捡到的,陈幼宜当时还笑他俗气,说哪有人给狗取这种名字。
可叫顺了之后,她觉得“一一”这两个字从嘴里念出来的时候,有种莫名的亲密感。
后来她回国,什么都没带走,包括一一。
“真的是?”陈幼宜看着眼前的一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五年前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毛球,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只体态健硕的大狗。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没多想就蹲了下去,抬手想要去摸它。
一一也像是认出了陈幼宜一般,情绪十分激动,尾巴摇个不停,整个身子都在原地不停地扭动,前爪不安分地在地上交替踏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可没有纪淮瑾的命令,它也不敢上前亲近陈幼宜,只能在原地打转,眼睛却一直盯着她,亮晶晶的,盛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与眷恋。
陈幼宜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些酸,她试探性地抬眸望着纪淮瑾,小心翼翼地开口:“没想到,你将它带回来了。我可以……摸摸它吗?”
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像是怕他拒绝。
纪淮瑾居高临下地垂眸睨着她。
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薄唇轻启:
“我不是你,既然决定养了它,就要负责一辈子。”
陈幼宜笑容凝固了一瞬。"